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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如了解父母,自在惯了,接过来住在一起是很好,但多少也会有些拘束。不如在自家近处寻一处合适的房子,一碗汤的距离,既能给彼此独立的空间,又能随时照顾到。于是,令如暂时没有和父母说想要他们接过来,而是每天晚上散步的时候和唐冠杰有意识地在自家周围物色合适的住处,打算等寻到差不多的再和他们商量,也好一蹴而就。令如想,最好是一楼带小院子的,这样父母过来还能继续种花种菜。
日子就这么继续过着,一切都在变化,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孟家就像一棵大树,喜兰和凡江的儿女们在时间里成长着,在空间上扩散着,无论枝叉伸展得多高多远,根都并在一起,深埋于亲情的沃土
机缘难料
2004年初,令谦部门的员工签下了一个大单子,这对于非常时期的公司来说是一件大喜事。过去一年,在“非典”的影响下,外贸运输业经受了巨大的冲击,很多中小规模的企业没能抗住这波重创,土崩瓦解。对于大多数公司来说,未来的年内不求什么大发展,能保住命就是胜利。
王松创业初期陷入过一次资金链断裂的险境,挣扎了好几年才走出困境。从那之后,他就有意识地每年往公司账上存一笔一定数额的备用金,不到万不得已任何人不能动这笔钱。如今,这比数目不小的资金不仅帮他平稳度过了“非典”的冲击波,也让他的公司在行业内进一步崛起。
这次的大单子是深圳一家知名企业,这家企业之前的合作伙伴出了一些问题,上一年的合约到期后双方没再续约。机缘巧合下,他们了解到了王松的公司,几番谈判后,合作顺利达成。王松格外重视这笔生意,对方实力相当雄厚,如果此次合作顺畅愉快,那么彼此将很有可能续约,未来几年的业务也就不用愁了。
签约仪式在广州举行,这是对方老总提出来的。签约当晚,王松宴请对方以尽地主之谊,令谦也出席了,因为没有全程参与谈判和签约,他也是在晚宴上才头一次见到对方一把手。
那是一个气场很强的男人,举手投足完全是成功人士的做派。虽然他尽量用普通话和广东话掩盖着原本的口音,令谦还是听出来这人大概也是个东北人。果然,几杯酒下肚,双方聊开了,在得知令谦和王松来自东北后,那人面露惊喜,大笑着说,“原来是东北老乡啊,缘分啊,缘分!”
王松也很惊喜,“罗董也是东北人?难怪一见面就觉得亲切,咱三个老乡在异地他乡聚在了一起,还达成了合作,缘分真是不浅啊!”
罗董本身就是个健谈的人,在酒精和乡音的催化下,他就多聊了几句自己的经历。令谦因此了解到,罗董是辽宁大连人,是早期内地下海到深圳的那一批,多年来,摸爬滚打,商海沉浮,挣下了现在的家业。背井离乡的酸楚让王松和罗董有了更多的共鸣,俩人从创业的艰辛聊到第一桶金的喜悦,从守业的艰难说到过去一年的动荡,相似的经历让两个相差十五六岁的人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酒过三巡,俩人几乎要称兄道弟起来。令谦在一旁不多插嘴,毕竟这是王松的主场,他只需配合好即可。
罗董感慨做生意太费心力,坚持到现在也是为了给儿子铺路。
“令公子想必也是青年才俊,这次没跟您一起来?”王松问。
罗董一愣,笑了起来,“哈哈,他呀,上学呢,来不了!”
“哦?那应该是读博了吧?”
王松推测,罗董六十出头的年纪,儿子怎么的也得有三十了吧。
“读博?哈哈哈,我倒是希望啊,可这小子不是块学习的料,等过个十年八年的跟我学做生意算了。”
王松和令谦面面相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罗董也不避讳,“是这样,我和现在的妻子是再婚,我们的儿子才十一岁,小学还没念完呢!”说完又大笑起来。
令谦他俩恍然大悟,也跟着笑了起来。罗董收住笑,似乎是对着令谦他们感慨,又像是自言自语,“唉,他姐姐志不在此,不然我可能早就回家享清福了。”
“您还有个女儿?”王松问。
“没错,不过,跟我前妻生的,在广州当老师,我来这签约也是为了顺道看看她,去年也不方便见面。”
“老师啊,好工作。”令谦说。
“是挺好,主要是她喜欢,她妈妈之前就是老师,算是女承母业了。她对做生意不感兴趣,要不然现在和你们谈合作的可能就是她了”,罗董说,“唉,也是她们母女俩也不想和我有太多瓜葛,我这次来见人家,人家未必高兴见我。”
罗董这句颇有些无奈的自嘲让令谦听出这里面必然是有什么故事,但也不方便打听人家隐私。
王松岔开了话题,“您女儿在哪个学校上班?其实,女孩子当老师挺好,安安稳稳的,像咱们这样天天一睁开眼睛就想着进账出账,钱钱钱,多操心。”
“那倒也是。她在市实验中学,教语文的。”
“实验中学?”令谦和王松异口同声地问,与此同时,令谦心里忽然有某种莫名其妙的预感。
“那不是虎子的高中吗。”王松说。
令谦点了点头,又看向罗董,“冒昧地问一下,您女儿叫什么名字?”
“罗永忆,怎么,你们不会认识吧?”令谦和王松的反应让罗董感到有些奇怪。
“啊?!罗老师,您……居然,您,果然,是罗老师的父亲!”虽有预感,得到答案的令谦还是有些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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