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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蔺瞻则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冷淡模样。
“你们可算回来了!”
袁琦压下心中疑惑,面上堆起关切的笑容,“刚刚是去哪儿了?叫我们好等!饭菜都热过几遍了。”
蔺三爷冷哼,“不像话?哪有让长辈等你们的?”
蔺檀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游刃有余地周旋其中,道:“劳三叔三婶挂心。方才在贡院外碰见阿瞻,见他神色疲惫得厉害,我便先带他去附近茶楼坐了坐,想歇歇脚再回来,没成想说了会儿话,竟一时忘了时辰。”
说罢叹息一声,给周围的长辈们行礼,“这事怪我,叫各位叔伯们久等了,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去向,又全了兄弟情深的场面。
袁琦笑道:“我说呢,多大点事。”
一旁一名中年男人摸了摸胡须,笑容满面,满脸世故,“我这儿可没那么好说话,一会儿二郎得多喝几杯酒才行。”
蔺檀看向说话的男人,惊道:“五叔,你何时回来的?”
袁琦说:“就这两日的事。”
那头闹哄哄的,蔺瞻站在兄长身后半步,并未言语,目光漫不经心扫过满厅的族人,他心中厌烦至极,听着那些喧闹的声音几欲作呕。
若不是怕不露面,他们会派人四处找寻,顺藤摸瓜寻到苏玉融,平白给她添了惊吓与麻烦,他是决计不愿踏回蔺府的。
方才在那方清净小院里,他刚沐浴更衣,吃了几块点心,在苏玉融身边得来的那片刻的安宁,远比这满桌珍馐和虚伪寒暄来得珍贵。
厅内热闹起来,族中长辈,各房兄弟姐妹纷纷上前,说着恭维关切的话,蔺檀在族中排行第二,上头只有一个早就出嫁多年的堂姐,这些迎来送往的场面,他从小到大已经见惯了,尽管内心并不喜欢这样的应酬,但作为族中长子,也只能被迫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他面上依旧从容,与几位叔伯应答得体,不会轻易拂了长辈的面子。
相比之下,蔺瞻就显得格格不入了,他被簇拥在中心,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坐着,对于周遭的恭贺与关切,回应得极其简短,甚至有些敷衍,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袁琦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七郎一连考了这么些天,定是累极了,让他静静歇会儿,先用些饭菜要紧。”
这时,坐在不远处的五爷捋着山羊须,笑着开口,“七郎此番省试定然高中!依我看,合该一鼓作气,殿试再夺个状元回来,那可是我们蔺家头一份的荣耀啊!来,我先敬咱们家的状元郎一杯。”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来几声附和,蔺五爷此人,常年浸淫生意场,练就了一身八面玲珑的本事。
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积累了偌大家业,可族中议事,话语权却始终牢牢握在蔺三爷手中,甚至族中的开销,人情往来,还常常需要他这个会下金蛋的母鸡来添补,蔺五爷心中早有不忿。
大房本是嫡支,可惜蔺檀蔺瞻兄弟二人父母早逝,留下的两个儿子,蔺檀是由三房一手抚养长大,名义上虽是大房子嗣,情分上却与三房更亲厚,如今这兄弟二人,一个养完伤就能官复原职,一个少年解元前途无量,俨然成了三房在族中地位最坚实的倚仗。
这让他这个出了力,花了钱,却在族中说不上多少话的人如何能心平。
“五弟过誉了,殿试之事,还需看陛下圣意,岂是能轻言必得的?”
蔺三爷捻着胡须,面上带着谦逊,眼底却难掩得意,他享受着族人将目光聚焦在他培养出的子侄身上,“七郎年轻,还需多加磨砺,莫要太过捧他,免得生了骄躁之心。”
这话看似教训晚辈,实则是在彰显他作为长辈与一族之长的权威。
蔺五爷呵呵一笑,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蔺瞻坐在一旁,微微眯了眯眼。
长辈们间的暗流涌动,他乐见其成,这正是他可以利用的机会。
若想要与苏玉融永永远远在一起,就得先将这些碍事的东西都解决了,他们死光了,他才能安心。
作者有话说:弟:本魔童准备干翻全家!
第五十九章可能因为都睡过。
兄弟二人走后,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苏玉融一个人。
方才那种被他们二人气息包围,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的微妙紧绷感,终于缓缓消散。
苏玉融独自坐在桌前,拿了一枚点心放进嘴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同时面对他们两人时,她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虽然他们并未在她面前有过什么冲突,甚至相处得还挺和谐,兄友弟恭,但苏玉融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能因为……和他们两个都睡过?三个人同一屋檐下难免会有些尴尬。
这个想法一冒出,苏玉融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脖颈,连指尖都羞得蜷缩起来,微微发抖。
她怎么会如此毫无遮拦地下意识就冒出这样的想法?苏玉融无助地想,她越来越没底线,越来越不知羞耻了,以前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这个结论背后的原因太过惊世骇俗,太过离经叛道,不符合她恪守了十几年的操守。
苏玉融慌忙用手捂住滚烫的脸,心跳如雷,在寂静的屋子里咚咚作响,清晰得吓人,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那种病后的虚弱无力都消退许多,她脸臊得慌,忙起身,试图找点事情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苏玉融的身体本来就已经习惯劳作,她的底子好,生病了,喝了两贴药,发了汗,就又能渐渐积攒起力气。
倘若真叫她像个精雕细琢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地呆在高处,反而容易将人的身体弄得脆弱不堪,稍稍一场风寒就要缠绵病榻许久。
苏玉融挽起袖子,开始擦桌子,擦完又将碗筷拿到院中的井边清洗。
天还没有彻底黑,就着黄昏的余晕,苏玉融将碗筷洗干净后,放在厨房的灶台上沥水,来来回回跑了两圈,身体起了一层汗,反倒更加精神了。
她又拿起扫帚,将屋子里外仔细打扫了一遍,忙完这些,苏玉融脸颊泛起红晕,只觉得通体舒泰。
果然,到了第二日,她便又重新生龙活虎起来,前两日的病态一扫而空,眼神清亮,动作间恢复了以往的利落劲儿。
苏玉融早早起床,喂了鸡,给菜地浇了水,又抱着昨日换下来的脏衣服,出门去水渠旁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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