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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是啥啥‘劳保’?国家白给的!磨烂了还发新的!”
“那包袱里,指定有好东西!闻着味儿都甜丝丝的!”
“人家红春苗挣工资吃商品粮的,一个顶咱仨劳力!”
“春花男人家是‘好’,好就好在抠!上次去借头蒜,他娘在门口堵了半天……”
这些话有意无意飘进耳朵,明殊脸上保持着平静得体的浅笑,既不迎合也不解释。她利落地解开行李包的麻绳。
唰啦一声,油纸包的边角彻底暴露出来——那不是一小块,而是一摞压得整整齐齐的油纸包。
“二大爷,”她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佝偻着背看热闹的老人,“听说您腿脚寒,这点古巴红糖熬姜水喝。”
“三婶,”又一个油纸包塞过去,“厂里发的山楂果丹皮,给柱子他们分分,助消化。”
“刘大娘,您爱咳嗽,这两卷橘红果丹皮,顶药吃了。”第三包递出。
手指翻飞,油纸摩擦发出哗啦啦的、令人喉咙痒痒的声音。
深棕粗糙的古巴糖块、暗红发亮的果丹皮、橙红色的橘红片……在众人骤然变粗的呼吸和放光的眼神中一一亮相。
糖和蜜饯的香气,混合着油纸的独特气味,霸道地在小村子的土腥气和炊烟味里划出一块领地,没拿到的人眼巴巴看着,喉结上下滚动。
但明殊却停了手,毕竟当初不是每个人都有善心善举,有对死了爹的孩子照顾的人,也会有欺负孩子没爹的人。
她最后从贴身的军用挎包里,拿出一个更精致些的小布包,解开露出一条簇新的人造棉印花头巾。
颜色是那种城里才有的水亮湖蓝,印着朵朵小黄花,在一片灰蓝黑绿和褪了色的花布头巾里,这条湖蓝色的头巾亮得晃眼。
“春花姐呢?”她扬了扬头巾,“这个给她添妆。”
“在屋里!在她那新屋里!”人群里有人高声答。
那声音带了点迫不及待的看热闹劲儿,谁都知道那所谓“新屋”,不过是张老三把自家东厢房用秫秸帘子隔开、抹了层新泥巴的半间房,糊窗户的报纸都是去
;年的。
堂姐春花被她那微胖的婆婆几乎是“架”出来的,穿的还是相亲那次用的旧军装,脸上抹了薄薄的胭脂,却盖不住眼底的别扭和一丝难言的得意。
她手指绞着衣角,看见林春苗的一刹那,眼睛亮了一下,有股抑制不住的期待。
但那点光彩在看到春苗那身利落的衣着、崭新的礼物和自己婆婆那控制不住往行李包上瞟的目光时,迅速黯淡下去,变成了更深的失望。
有意思,明殊压不住嘴角,这个堂姐在期待什么?又在失望什么?
她一个被林伯母宠了十几年的娇小姐,又怎么会突然成了恋爱脑?
明殊觉得这次没白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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