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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只手缠保鲜膜,不是很方便。”
“真是个好理由。”季与淮一语道破,在他面前玩含蓄还不如对牛弹琴。
汤珈树没办法,干脆摊开了说:“我不想你走。”
季与淮答得爽快:“好,不走。”
汤珈树一手缠着保鲜膜飞快冲了个战斗澡,出来后发现季与淮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暗暗庆幸自己提前把那堆衣服收走。
洗过澡,不久前那股子被荷尔蒙叠加的情难自抑的躁动渐渐在体内平息,随之涌上来的是两人同处一室的紧张,还有一层清醒过后对现状的患得患失。
他缓步走向季与淮,后者从手机屏幕上方抬眸看过来,那目光迫使汤珈树放慢脚步,直至停下。
“……你要睡沙发?”
“那不然呢,我去睡床,你睡沙发?”
汤珈树抿了下唇,回道:“也不是不行……”
季与淮没接他这句,而是伸出手来,“毛巾给我。”
因为手不方便,又不想让季与淮等太久,汤珈树洗完头压根没吹,只抓条毛巾潦草地擦了擦,就急匆匆地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跑出来了。
中央空调排风口送出阵阵暖风,季与淮的手掌搁着一层毛巾力道适中地揉搓着汤珈树的头发,两个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但汤珈树知道,今夜发生的这一切,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季与淮看在自己车祸受伤的面子上格外开恩,暂时赦免了他的罪过。
然后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桎梏还未完全冲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存,会在天亮以后用到尽头,然后他和他各归其位,一时的意乱情迷,像梦,像美酒,使人沉溺,但又不能一直沉溺,天会亮,他们也终究要醒来。
想到这里,汤珈树止不住一阵心绞痛,冲动令他又一次失去理智,冷不丁一把抢走毛巾,在季与淮的猝不及防下,扭转身急不可耐地亲了上去。
他亲得又凶狠又迫切,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般。
急促的呼吸声一下下击打着季与淮的心脏,他措手不及,就着姿势被汤珈树摁倒在沙发上,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护住对方受伤的胳膊。
没了阻力,汤珈树整个人不管不顾地压在季与淮身上,目光滚烫而疯狂,贴近了在他耳边说:“我们做吧。”
刚洗完澡,汤珈树睡袍下大片莹白胸膛裸露,仿佛无声的引诱,季与淮眼神晦暗,手掌下滑扣住他劲瘦的腰肢,喉结滚动一个来回,表情隐忍:“你确定?”
汤珈树一往无前的心本就摇摇欲坠,季与淮这句反问又让他丧失信心,在冷静与激进中口不择言道:“就当是一夜情也好,我们做吧。”
季与淮眼睛里被撩拨起来的炽热情欲一点点冷却下去,他推开汤珈树,坐直身体,面无表情道:“去睡觉。”
汤珈树维持着屈膝跪坐在沙发边沿的姿势,足足愣了好几秒,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被拒绝了。
他习惯性地开始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哦,想起来了,他以前跟叶星宇在一起,从来都是位,或许季与淮在意的是这个,那他完全可以妥协的,他不在乎。
“我可以在下面。”
季与淮猛吸一口气,感觉大脑要炸了,他狠狠地抹了把脸,气极反笑:“这不是上面下面的问题,汤珈树,你脑子不清醒!”
房间安静下来,仿佛一出闹剧彻底收场,汤珈树僵在那里半晌没动,心想,是,他脑子的确不清醒,明明两个人之间还有那么多问题亟待解决,他却掩耳盗铃地就着片刻的温暖得意忘形起来。
拢紧睡袍衣领,汤珈树缓缓站起身,顿了顿,说:“对不起。”
季与淮蹙眉,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觉得这三个字如此刺耳,“我不想再听你跟我说对不起。”
汤珈树看他一眼,从善如流地改口:“抱歉。”
言罢转身回房,片刻后抱了枕头被子出来,放在沙发另一端,语气又添上了格外客套的分寸感:“这床被套是我前几天刚换的,还没用过,辛苦你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季与淮知道自己刚刚的态度又造成了某种误会甚至是伤害,但坦白说,今晚的事他也是稀里糊涂,完全被原始的欲望所驱使。
汤珈树不清醒,他也好不到哪儿去,这种时候多说无益,反而容易谈崩,不如让彼此都冷静冷静。
于是只嗯了一声,并未挽留,等汤珈树转身离开,目送他回了卧室关上门。
汤珈树这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多才醒,其间做了两个混乱的梦,被惊醒,又睡着,神奇的是,他始终记得季与淮就在自己家里,在一墙之隔的客厅,竟感到一种暌违已久的安心。
在床头柜上没见着手机,汤珈树翻身坐起,先竖起耳朵听了听客厅的动静,却一无所获。
下床出了卧室,发现客厅空无一人,沙发上被褥枕头整齐叠放,仿佛没被用过。
“季与淮?”
即便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不甘心地想要再确定一下,呼唤声被四周白花花的墙壁砸了回来,无人应答。
汤珈树在客厅来回走了几圈,像个无头苍蝇,最后从自己昨晚脱在洗手间的外套口袋里找到手机,屏幕唤醒,上面罗列的一排微信未读。
最新的一条,是两个多小时前季与淮发来的。
——我有事先走了,你今天不用去公司,给你放假,这段时间上下班就打车吧,别挤地铁了,车费公司报销。另外,我叫了外卖在厨房,估计等你睡醒也放凉了,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上午十一点多,季与淮驱车从汤珈树家离开,回自己住的地方,那套市中心寸土寸金地段价值千万的高档套房,并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超过三分之二的时间都要回去那套房子,但在他眼里也仅仅只是住的地方,一个落脚点,而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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