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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宏进到化妆间的时候,姚桔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站在门口,愣了一愣。他这辈子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在数字堆里游刃有余,唯独面对一个哭得喘不上气的姑娘,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手抬起来又放下,嘴张了张又闭上,最后只是尴尬地站在那里。这时候刘经理也赶过来了,气喘吁吁地挤进门,一看这阵仗,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懵。“妹妹,”他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打人泼水的是你,你这是哭什么啊?”姚桔哭得哽咽,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有肩膀一颤一颤地抖,眼泪控制不住哗哗顺着脸颊往下淌。化妆师是个年轻姑娘,本来在旁边收拾东西,听到这话忍不住了,把手中的粉扑往桌上一拍,瞪了刘经理一眼:“她也是受了委屈才哭的吧?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别在这儿咋咋呼呼的,别问了,越问越哭,懂不懂啊?”刘经理被怼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闭上嘴,退后半步,把位置让了出来。高宏站在门口,依然没动,目光落在姚桔那张哭花了的脸上,眉心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愣了一会儿,高宏一个跨步上前,将姚桔的琴盒合住说到:“我送你回家吧。”姚桔哭的昏天黑的,但是看着小提琴盒没有按规定装好,她定了定神,忍着抽泣,伸手打开了琴盒,把琴弓小心的按在琴弓卡槽里,又把松香按进琴盒的杂物隔间里。小提上都是松香的沫子,她拿了专门擦松香的布子,但是还没擦,又忍不住的哭了起来。高宏看了,伸手拿过姚桔举在半空的布子。触到姚桔冰凉的手指,他浑身颤了一下。““这个……要擦哪儿?”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笨拙。眼前这把木头做的小提琴,他完全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姚桔指了指四根弦下的松香沫,”要把白色的粉末擦掉。”她一抽一抽的说。高宏认真的将琴上的松香擦掉,又把已经整理好的琴盒合上。姚桔擦干了眼泪,转身拿起自己的包,又去拎琴盒。高宏马上伸手,抢在她前面提起了琴盒的把手。姚桔愣了一下,抬头看他。高宏没有看她,只是拎着琴盒站直了身子,转身自顾自的朝门口走去。姚桔低着头,跟在高宏身后。出了门,已经有专人把高宏的车停在了酒店门口。深色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高宏从口袋里抽出几张钞票,塞给旁边的代驾员,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走了。代驾员本来还准备殷勤地帮忙拉车门,结果还没动手,小费就已经到手了,脸上的笑顿时压都压不住,连连点头哈腰地道了谢,转身走得飞快。高宏绕到后座,亲自拉开车门,俯身将琴盒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又侧身让开,示意姚桔上车。姚桔弯腰坐进后座,手里依旧拿着几坨被沾湿的卫生纸。高宏关好后座的门,回到驾驶位,拉开门坐进去。他系上安全带,双手握住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没有扭头。“你家地址,给我。”他的声音不大,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孙阳没好气地看着孙澜,眼神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到底怎么回事?”孙澜低头把弄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语气轻飘飘的说:“高中的情敌,遇到了一起而已。”孙阳愣了一下,随即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不是他脑子里转过的那几出狗血剧——什么始乱终弃,什么怀孕流产。“高中时候的事儿,怎么现在人家姑娘找上门来当众撕逼?”孙澜毕业已久,孙阳实在想不出怎么还能窜出一个高中同学来秋后算账。“是唐丽的高中同学,两个女的对班上的同一个男生感兴趣。”孙澜回答到,他看得懂孙阳的疑惑。孙澜想着高中那点争风吃醋的破事怎么还搞这么大,闹了这么一出。虽然还是丢人,但至少丢的不是他担心的那种人。孙阳靠回椅背,他懒得继续追问这档子莫名其妙又幼稚无趣的事情的原由。但是他的火儿还没消,说话依然不好听:“你最好消停点,什么场合你自己心里没数?”他并不关心唐丽是谁,或者孙澜和唐丽是什么关系。生意场上,情爱这些的毫无用处的东西需要放的远一点。“以后和国资谈项目,你一个人来,”孙阳斜眼瞟了一眼孙澜,“或者不来。”孙澜没抬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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