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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里,肥妹开始了与高凌的男女观念争论,方樱海没太听入耳中。只盯着眼前高脚杯里色泽鲜艳的液体,端起来,仰起头,缓缓饮尽。
74、房间里的大象
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讨论,也忘了是怎么道的别。回公寓的路上,方樱海裹紧了大衣。刚才的是含酒精饮料,夜风一吹,酒意混着倦意一起涌上来,头变得昏昏沉沉的。
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寂静。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沙发边,任由自己陷进柔软的黑暗里。
身体静静躺着,脑子却停不下来,高凌的话、陈星灿的脸、姐姐疲惫的神情和家里的大小事情鸡毛蒜皮……各种画面和声音交织翻腾。不经意间,眼皮悄悄阖上了。在意识沉沦的最后一秒,她忽然很想见陈星灿。
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中,她好像听见门锁扭动的声音,一丝不安爬上心头,可阖着的眼皮实在沉重,蜷成一团的身体也根本不想动。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听着玄关的关门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混沌中,平日里看的入室抢劫案件、各种独居女性遇险新闻……接连涌入脑中。她意识逐渐清醒,心跳也逐渐加快加重,有一瞬间几乎要跳出胸腔。但当脚步声近在耳畔时,她又只敢将眼睛紧紧闭着,宁愿当一个装睡的无害的人。
直到一只手轻触她眉梢,是熟悉的温热的触感,她才敢缓缓睁开眼睛,才看见了蹲在面前的是陈星灿。
她捉住他悬在眼前的手,捏在手里细细把玩。眼神本想上移,最后却只停留在他的胸前。她问:“这么晚了,怎么突然过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许的愿,说想一睁眼就看见我。”
“许愿?”
方樱海愣愣看陈星灿,像支了个调焦镜头,先是聚焦在陈星灿瞳孔中,在那看见了自己迷茫的一张脸,而焦距拉远,又看见了他含笑的眼角。
可她死活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许了愿。
她看着陈星灿就这么蹲着,从口袋里费劲掏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接着,从扬声器传出了她的声音。
她撑着沙发起来,盘腿坐好,耸耸肩膀冲他笑了笑。
“嘿嘿,睡懵了,忘了……”再抬眼看看挂钟,又小声惊呼:“都12点半了啊……”
她坐在沙发沿,垂眼看着蹲在面前的陈星灿,下意识抬起了手,用掌心堪堪圈住他的脑袋。发梢刺在掌心,酥酥痒痒的。不由得对他笑了。
他也笑着握住她的一只手,递到唇边轻触一下。随即站起身,在她身旁坐下。
她下意识偏头靠上去,松开他的手,挽在他手臂上。耳边,听见他在问,“看见我能让你开心吗?”
她轻轻点头,“开心,高兴。”听见他又笑了,她也笑了。
安静坐了会儿,陈星灿问:“原来住在对面的那个女孩子搬走了吗?”
“嗯?”方樱海摇摇头,“不知道呀,我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回来住。怎么了?”
“没怎么。我刚才上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一个不认识的阿伯从这边出去,可能是新搬来的吧。”
方樱海只管贴着靠在陈星灿身上,漫不经心地答着:“你也没有经常过来,没见过也正常呀。”
陈星灿“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听着挂钟的嘀嗒声,她终于问,“如果我一直不想结婚,你会不会觉得不开心?”
他另一只手覆在她挽着他的手上,轻轻拍着,也轻声答:“不结就不结,就一直这样吧,也挺好。”
她抬头看他,不依不饶问,“为什么是‘挺好’,是不是你心里有一个‘更好’?”
他垂睫看她一眼,很快又挪开视线。
“没有别的‘更好’,只有和你在一起才有‘更好’。”
她挽着他的手微不可查地松了一下,立即被他按着圈了回去。
她笑着说:“我怎么好像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只想玩乐,不想负责。”
“你怎么能算渣男呢?”陈星灿笑着质疑她。
“那你说,是什么?”
“充其量你算是个‘渣女’,谁说女生没有‘渣’的权利了。”
“啊……是这个意思。”她恍然大悟,“那你岂不是很可怜,遇上了‘渣女’。”
他拍拍她的手背,似在安抚:“这就是命嘛,命中注定就得栽在‘渣女’手上。”
方樱海撅了撅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一个冲动跪坐起身,又在一个横跨后搂住了陈星灿的脖子。人凑到了他耳边,黏黏糊糊地假意吩咐:“那‘渣女’现在想命令你,起驾上楼。”
她听见陈星灿轻声笑了,脸侧了过来,嘴角在她侧脸轻轻蹭了一下,声音里也带着笑意:“使命必达。”
睁开眼睛时,方樱海有几分恍惚。都记不清到底有多久没像今天这样倚靠在温热的怀中醒来,脖子枕着的是手臂,身上圈着的也是手臂。
她不禁用鼻尖轻蹭面前衣料。从经纱纬纱的缝隙间飘出来的,是经体温加热后的马鞭草香。她忍不住又多蹭了几下,头顶上方传来嘶哑慵懒的声音:“醒了?”
“嗯……”她下意识又朝他靠得更近些,嘟囔着说:“你好暖,不用穿厚睡衣也很暖。”
说完,她屏息,竖起耳朵等他说话。而他沉默一瞬,用下巴蹭蹭她的发顶,只说了一句“那就好。”
“我们今天什么安排?”她又问。
“嗯……”他揉揉她的后脑勺的头发,商量着问:“还想逛老街吗?”
“想。”她抬头看他,“那我要去上次那家茶馆。”
他笑问:“还想精进一下点茶技艺?”
“对。我还想再给你画一个好看的茶百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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