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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当做朋友,所以对她笑着,“走啊温雪宁,把我书包拿着,手机丢了没事,里面准考证丢了我可要找你算账。”
他说完就转回了头,抱着她的书朝着走廊的前方慢慢走。
身侧是落下帷幕的夕阳。
她在他的身后跟着他的背影,目光一如既往地追逐着他轮廓上映着的光芒。
三年又三年,数不清多少个日夜。
她躲过了他的警钟防备,走到了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
可是暗恋是不为人知的秘密,只能是秘密。
她有一个喜欢的人,他叫陆辞。
高考的最后一天下着小雨,湿漉漉的街道,沿街挤满了人,接连成片的伞替代了天空。
雨水顺着伞骨向下坠,每走几步都会被滴落的雨水浸湿衣袖,风一吹,瑟瑟的冷。
但是此时的冷已经没有人在意,考场外挤满了等待考生的家长,全都翘首望着校门,焦急又期待地接着终于高考完的孩子。
风里飘着雨水,只有她冷得抱紧自己的胳膊。她穿过这重重拥挤的人群,一口气跑到了回学校的公交车站下。
在重重拥挤的人群中,等到了回学校的公交车,她找到角落空着的座位坐下。
结束得像每一个回学校的下午,孤身一人,隐忍沉默。
高考结束明明意味着自由的开始,在这一天后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染发、美甲、网吧、影院,一趟趟旅游和演唱会,许多人都可以把十八岁这年的开始发挥到最尽兴。
但她平静的日子现在才刚刚到头。
她不能再住校了,要回家了。
第二天,宿舍里的室友开始办离校手续,交了钥匙寄了行李,在电话里跟爸妈讲着回家后的事,收拾着行李的同时,脸上都是眉飞色舞,说着放假回家后要吃什么菜,要去哪里玩,眉眼间都是归心似箭的喜悦。
她在一旁收拾着搬回来的书。
这些书太重了,她一个人没法搬回家,而且,家里也已经没有了她的房间,自从赵阿姨怀孕后,她的房间也已经被清空出来给赵阿姨休息。
她没有地方可以留住它们,她只能把它们全都卖掉,正好能换了一笔钱。
把陪伴自己整个高三的所有书都交给收废品的大爷时,有几分舍不得,看着它们被一筐扔上车,从自己的视线里像自己的高中三年一样,渐行渐远。
可是能留给她伤春悲秋的机会并不多。
把书本卖掉后,她开始收拾行李,但是刨除掉那些书本以后,属于她的东西就根本没有多少。
没用完的牙膏、沐浴露、洗衣液,她全都舍不得丢掉,放进行李箱里打算一起带回家。
回家后的处境可能并不好,伸手要生活费的日子并不好过,能省就要省,因为下一次要到生活费不知道又要看多少脸色,又要挨到什么时候。
这样满满当当地收拾好后,依旧没有多少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几床薄薄的被褥,一个行李箱,两个大口袋就装满。
她办好了退宿手续,交了钥匙,打了个车回家。
只是,那里已经不能称为她的家。
在高考前放飞的那个夜晚,陆辞随口说的考完试唱歌的时候叫她,他真的兑现了。
陆辞给她打的微信语音,但是她没有接到电话。
她做完饭,把饭菜端出来,在饭桌上摆好。
赵阿姨夹了一口,随即把碗打翻,尖锐地朝她骂道:“你想烫死我是不是啊,这么烫就拿给我,想害死我是不是!”
只打翻一个碗还不够解气,赵阿姨怀孕后本就情绪不定,正好借此朝她撒气,因此在胸腔起伏几次后,用力将面桌上的饭菜全都用力挥了下去。
连带着盘子碗碟,全都挥向地上。
滚烫的汤全都泼到了她的胳膊上,连带着瓷盆的重量,滚烫又沉重地砸到她的胳膊上,她顿时痛得整个人都瑟缩起来。
痛觉中,没有注意到赵阿姨捂着肚子,哎呀哎呀地喊着温国川,呻吟示弱的声音与刚才的尖锐截然相反,“我的儿子,温国川,我们的儿子,我的肚子好痛。”
于是那一个迎头扇过来的巴掌,她什么都还没有意识到,捂着烫到发痛的胳膊就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歪到旁边的墙上,脑袋重重的磕上去,嗡的一声响。
下一秒,她的头发被揪起来,扯着头皮,密密麻麻的疼。
头被迫地仰起来,痛觉模糊的视线中,看到那个从来都用一副懦弱央求的语气让她退让的生父,此时竟然脸色恐怖如厉鬼,手青筋颤抖:“温雪宁,我好吃好喝把你养到十八岁,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半点我的优点都没遗传到,全随了你那狼心狗肺的妈!你非但不报答我的养育之恩,现在还想害死我的儿子,要是你弟弟有个三长两短,看老子不打死你!”
她营养不良细瘦的身体被拎起来像小猫崽,耳边的谩骂像崩坏的电波,在她的脑内嗡嗡直响。
还有几分难以想象地颤抖,原来她那一向懦弱的爸爸也会动手,为了他终于能得到的儿子。
温国川来不及收拾她,把她丢开,急忙搀着赵阿姨回房间休息。
等头没有那么晕了,她才摇晃着扶着墙壁,走到厨房,打开冷水,冲洗着自己烫到发红的手臂。
一遍又一遍。
直到温度冷却,痛觉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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