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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坐在电影院里,身边是舍友,荧幕上放映的是当下很火热的一部片子。其实没多大意思,今天是蜘蛛侠大战金刚狼,明天就该是蜘蛛侠大战如来。我对这种跟对对碰似的组合电影没太大兴趣。
&esp;&esp;两个舍友坐在我身旁,但是他们都面目不清,看不到五官。一个捧着爆米花,问我,等下电影完了去看脱口秀吧?今天正好周末。另一位舍友说,行啊,走,现在就走,这破几把片子我算是看不下去了,走了。他们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esp;&esp;“走啊,走走走,快点。”
&esp;&esp;我没有站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隐约知道自己并不会去看脱口秀。于是我说,不了,我还得去——
&esp;&esp;去干什么?我也卡壳了。
&esp;&esp;舍友很疑惑地站定等我。我说,总之脱口秀我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esp;&esp;舍友耸耸肩,说,行吧。随后消失在影院的黑暗里。
&esp;&esp;我在他们离开不久后,也走了出去。发现自己正在千通广场。就在学校旁边,我在想要不要扫个车骑回学校,不知道为什么我困的要死,只想回宿舍睡一觉。
&esp;&esp;但肯定还忘了什么事情。什么事情啊到底。
&esp;&esp;我站在广场入口,仰头看着建筑,忽然想起来,对,晚上有个音乐拼盘,我早就买好票了。我这么想着,发现纸质入场券就在我口袋里,我拿出来它,找到地下音乐场。
&esp;&esp;很多小乐队。最开始也有不少人。我站在台下,恍惚地看着台上一个个面容不清的乐队成员。身边无数同样五官难辨的人与我擦肩而过。都没什么大意思,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走,我要困死了。
&esp;&esp;到了很靠后的时候,观众走了七七八八。一个凉透了的乐队登场,名字很怪,叫加哆宝。我想,绝配,还是个凉茶。我决定离开。但是加哆宝的主唱拎着吉他出现在台上。
&esp;&esp;一米七多的个子,很瘦。头发留起来,但是没有染,就在脑袋后扎了个低低的小辫。他朝台下扫了一眼,扳正收音器,顺带踢一脚地上乱七八糟的线。
&esp;&esp;很奇怪,我能看到他的五官,他的脸庞。那双很深的眼睛匆匆扫了我一眼,掠过我。他清清嗓子,说,大家好,我们是加哆宝。他唱了一首名字叫急流的歌,我觉得还不错,至少我挺喜欢的。后来人越来越少,我甚至可以把椅子搬进来坐下听。
&esp;&esp;等加哆宝唱完。有人提醒主唱,喂,成员介绍忘了。
&esp;&esp;他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这位是dolies,贝斯手老魏,还有,这位是歪歪,我是加哆宝主唱,我叫陈西迪。
&esp;&esp;我想,哪个西哪个迪啊。于是散场的时候,我走到他身后。名叫陈西迪的男人正在收拾设备,我从后面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他扬起头,有点诧异地看着我。我说,你好啊,那个西迪到底是哪两个字啊?
&esp;&esp;就当他要回答的时候。面前的一切忽然开始扭曲,崩溃,连同他的脸。眼前的画面像是失去信号老牌电视,只剩下雪花与白噪。
&esp;&esp;我睁开眼睛。
&esp;&esp;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在我耳边规律作响。
&esp;&esp;右手在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着。支架,吊瓶。我朝侧边看去,还有一个把头埋在床边的陈西迪。他正攥着我的手,很轻,额头贴着我手臂。
&esp;&esp;我在昏暗的光线中长久地注视着陈西迪。他像是从我的梦境中被剥离出来。
&esp;&esp;“那个西迪到底是哪两个字啊?希望的希吗?笛子的笛?”
&esp;&esp;面前的男人像是想了一下这两个字组合起来什么样子,然后说,不是,没那么复杂,东西的西,迪就是那个——呃,启迪。陈西迪。
&esp;&esp;名叫陈西迪的男人朝我笑了笑,说,听起来像外国人乱给自己起的中文名是吧,我真叫这个。不是艺名。真的,不骗你。
&esp;&esp;“真的。”床边的陈西迪声音很低,慢慢开口。医院走廊明亮的灯光透过小窗映射进来,陈西迪背着光,声音微弱,难以听真切。
&esp;&esp;他说,真的,张一安,我回来就是想告诉你的。
&esp;&esp;我不想让他知道我醒了,于是任由他继续握着我的手。我想到刚才的梦,十年前千通地下音乐拼盘,我第一次去听乐队现场。
&esp;&esp;我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好像是我行将踏错的第一步。
&esp;&esp;我可能后来又睡着了,再醒来窗边天色已经微微泛白。陈西迪叫来护士,换吊瓶。他也离开了医院。我在装睡,但能感觉到陈西迪在床边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试着等我醒来。过了会儿,他离开了床边。
&esp;&esp;陈西迪的脚步消失。我睁开眼睛,过了会,撑起来自己。医生正好来查房,看到我后,哇,你醒啦?我说,你好医生,厕所在哪里?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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