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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枢在看到姜临雪几次因为有流产征兆住院的时候,眉头痉挛一样的抽动了两下,随后他把东西又包扎好,重新递给了李振辉,轻声道,“该怎么来就怎么来。欠下的债,是时候还了。”
李振辉‘啧啧’摇头,“我就不爱掺和那些所谓‘有钱人’的家庭纷争,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生气上头,整天牛逼兮兮的出门带着俩保镖,也不知道是丢谁的人。”
他的话音刚落下,温玖就擦着手从拐角小跑着过来了,李振辉顺其自然的朝着温玖笑了一下之后停止了话音,凑巧电梯正好打开,三个人让开道路让里面的人出来,李振辉隔着乌压压的人头看着对面,贺兰枢的手上还拿着水,正在低头问着温玖什么东西,表情温柔的几乎要溺死人。
李振辉于是面无表情的回过头看向了医院里面铜色的指示牌,上面隐约反射出了一个来自于愤怒的单身狗的正脸。
————
李美梅被拷上的时候正在给温建国喂汤,喂一口就要用纸在他的嘴边擦两下,语气轻柔的吓死人,两个女警推开门的时候,也没有暴力执法,而是客客气气的出示了证件,请她跟自己走一趟。
温建国抖着身体自己又坐直了一点,后面跟上来的温玖看到他这个样子,心想着还真的是祸害遗千年。
李美梅看到了警察的时候,手里端着的碗差点没有拿住,勺子和碗碰撞的时候发出轻响,李美梅的眼睛不自觉的瞪大,声音由颤抖一点点的过渡到平稳,她抓起了自己的提包,强装镇定的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在温建国面前好歹保住了最后一点颜面,“好。”
温玖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疑惑道,“她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说谎说的太多的人,自己就会被谎言欺骗,把它当作是真的。”贺兰枢轻声说道,“她犯下得罪这么多,起码有二十多年她都在不遗余力的告诉别人那些事情和她无关,说到最后,一旦有人跳出来掀开了当年的事情,她就会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刺猬胡乱攻击对方,一旦以为敌情解决,她就会把那些谎言当作是另外一道防护墙,龟缩在里面以为自己是安全的。”
温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在这等我一下。”
贺兰枢静静的看着他,温玖的眼神不自觉就带了点请求,李振辉自觉转过头,“我就先回去了,需要取证的时候再联系你。”
楼道里面被暂时警戒,此刻一个人都没有。温玖自己做贼心虚,凭借着在市医院‘住’了那么多年的经验把贺兰枢拉到了一个死角,踮着脚尖在他唇角亲吻了一下,“就一会儿。”
贺兰枢并没有打算拒绝,然而他更不打算拒绝温玖的吻。舒舒服服的尝到了以后,他才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点了点头,“我就在外面等你。”
————
其实贺兰枢不知道,温玖这一次过来,背着的包里面还带了两份协议。
亲子断绝协议。
这还是从老宅回来的时候,周漫柔连带着那份二十年前的协议书一起给他的,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上面有温夏的签名,字迹成熟,显然是已经定型之后签的,温玖对温夏的字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一眼就看得到是她大学时候的笔迹,乙方只有温夏一个签名,来的时候温玖补上了另一个新的,而两张纸的甲方却是一片空白。
温玖在温建国怒目而瞪的视线之中关上了门,随后取下背包,看着温建国下意识向后瑟缩的身体笑了一下,“您别紧张,我只是想要您签一份东西而已。”
温玖拿出那两份协议,还准备好了签字笔,稳稳当当的放在了温建国面前的桌子上面:“亲子断绝协议,你应该很熟悉。”
温建国看了两眼,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裂开嘴角笑了笑,“……我不签!”
“签或是不签,你可以自己随便。”温玖一点都不心急,他神在在的找了一个靠背椅坐下,漫不经心的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二十年前妈就和你已经签过了一份类似的协议。她可以把自己完全撇清摘出去,你呢?托着你这连路都不能走的身体,还想死在牢里吗?”
温玖的话一点都不留情面。
温建国胆固醇高,近些年来引用的饭菜也都是大荤腥,血压一直都居高不下,肝病、额下中风更是把他最后一丝精髓抽光了,从他晕倒在了办公室的那一刻起,病症就像是如洪水一样的不可收拾起来。
即便他现在在医院里面,三天两头的也需要进抢救室。
温建国的呼吸陡然急促的两下,突然想起了刚才被带走的李美梅,梗着的脖子慢慢软化下来,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大公鸡,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抓住笔,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温玖过去收东西的时候,他听到温建国略带哽咽的声音,“我是真的想对你们姐弟两个好的。”
“从你犯病的时候开始,还是从李美梅出轨的时候开始?”温玖裂开嘴角笑了一声,还真是现世报。
李美梅其实并没有确切的干出出轨的事情,只是最近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走得很近,经常会给对方钱。
三十多岁,没有妻子,身高、长相都说得过去,也会说话、会来事儿——偏偏一事无成。
多么典型的吃不了苦,受不了累。从李美梅这种女人手里讨钱,那是最容易的了。
温建国的脸立马就红了起来,他愤怒的拍了一下床,胸前不住的起伏,“我是你爸!我是你爸——!”
“现在不是了。”温玖扬了扬手里的纸,“您刚才是亲手签下字的,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温建国的话音陡然一停,鼻血从他的鼻尖涌出,他恍若不觉的看着温玖和他手里的文件,突然眼睛一瞪,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像是想要从床上站起来,身体却没有撑住他的重量,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温玖面无表情的后退了一步,使劲的咬着舌尖从病房退了出去。
————
温玖听到了后面医生护士再一次涌入病房的声音,但是他一直走到了一直注视着他的贺兰枢身边,都再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温玖打开纸巾,吐出了一口鲜血,皱着眉擦了擦嘴巴,可怜兮兮的冲着贺兰枢口齿不清道,“阿枢,咬到舌头了。”
舌头上面还在出着血,贺兰枢皱眉看了一眼,无奈的牵着他的手,“回去含半小时冰块。”
温玖耷拉着脸跟在他后面,没一会儿,两个人变成了肩并肩,温玖小孩儿一样的走在贺兰枢身边,蹦蹦跳跳的,“今天天气好,吃个鸭脖呗?”
“舌头不疼了?”贺兰枢回头看了他一眼,温玖立马皱起了脸,想了半天,“算了,还是吃点清淡的吧。”
清淡点的,正好压一压夏天里面这来历不明的火气。
————
贺兰枢是真的说到做到,温玖的舌头早就已经不出血了,可他回家之前还是让福伯已经准备好了碎冰块——块头不大,刚好可以让温玖含在嘴里面五分钟左右的大小。
冰块还是甜甜的,大概是用蜂蜜水冻得。温玖嗦了嗦,笑嘻嘻的扑到了贺兰枢身上,拿开他手里的书放在一边,撅着嘴从他的鼻尖亲到了嘴唇,“你也尝尝啊……”
他一手按在贺兰枢的肩头,另一手还和他的手一上一下的交叠在一起,把一边的书压在身侧,在贺兰枢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直接就亲了上去。
贺兰枢一点都不惊讶,甚至在温玖亲上来的时候,他还用气音笑了两声。
有点挫败的温玖再一次出师不捷,正打算退走,没想到后脑就被贺兰枢揽住,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整个人更加的往贺兰枢那里贴上去。
他们两个分开的时候,嘴唇中间还带了一丝银线,温玖的脸立马红了,伸手毫不留情的给扯断,抿着嘴唇往后退了一点,深呼吸两口气,顶着大白天干了坏事有些通红的脸,“剪指甲刀有吗?我、我手指甲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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