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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希摩斯不理解为什么梅斐斯特愿意与雄主的雌侍做朋友,若是他爱伯爵,又怎么会对自己和颜悦色呢?
倘若是他自己爱上哪个虫,别说是与情敌做朋友,不暗中谋害都算是他大发善心了。
贝希摩斯不理解雌君的心态,但与他交好又没坏处,那就顺其自然。
现在他有新烦恼:今夜,弗兰西伯爵提议要宿在他的客卧。
贝希摩斯可不想他沾染自己的床铺,于是耍脾气非要到伯爵的主卧去。
在给弗兰西倒茶时,他照例又顺手加了点料。
这一夜,他在伯爵衣柜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地契、租约之类的材料。这些东西本身价值不菲,但对贝希摩斯而言,带不走的都是废纸。
隔日,贝希摩斯正在一楼烤火,梅斐斯特也在。两张椅子的扶手紧紧挨在一起,他们坐在上面贴着说些无聊的闲话。
雌君虽是看不见,但只要在场,伯爵的手脚也会安分些,贝希摩斯因此乐于和他黏在一起。
天气渐暖,没有生存压力的主虫们享受着下午茶,静待时光流逝。贝希摩斯被这样的氛围感染,也变得惬意懒怠。
这会儿,弗兰西伯爵反倒是坐在壁炉的另一头,像是被排挤在外的那个孤家寡虫。
雌君与雌侍相处和谐,于贵族雄虫而言本该是一件难得的幸事。可弗兰西看着自家的两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他们倒是和和美美、不争风吃醋了,可却将共同的雄主抛去了脑后!
伯爵不大乐意,就开始喝闷酒。卡伦子爵留下的礼物不剩多少,全给他喝了个干净。
原以为这样多少还能召来贝西的几句责骂。可他那位狠心的雌侍呢,只在他刻意打碎酒杯后,斜过来一眼:“全洛瓦尼米最大的酒鬼要发威了哩!”
弗兰西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若是喝死了,你这个寡雌也有责任。”
“又不是第一次守寡,我有经验。”
“那我可得小心点,免得让你嫁第三次。”
梅斐斯特听着他们笑闹,也勉强跟着笑一笑——他自然是不敢用这样的语气揭伯爵的短。
气氛被带得火热,他不自觉往远离壁炉的方向挪了挪,这东西烤得他都要见汗了。
伯爵与雌侍只顾着唇枪舌剑对付着,梅斐斯特听了会儿,喊来侍虫收拾一地狼藉。
这时,门房跑进来,说外边有个“莫里”先生来访。
听到这个名字,梅斐斯特的反应很大,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噢,见鬼,”弗兰西伯爵皱起眉,用一种不太欢迎的语调打发门房,“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好好接见了!”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贝希摩斯:“接下来做点什么?您不如去后花园暖棚、或者套了马车去街上逛逛?”
看吧,雌侍就是这种东西。受宠时,雄主愿意百依百顺,可真要遇见什么,第一个被踢出局的就是他。
梅斐斯特稳稳地坐着,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伯爵也没开口撵他。
在这一时刻,贝希摩斯忽然觉得自己心头发冷,寒毛直竖。
他像是忽然从幻梦中惊醒,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不论伯爵和雌君看起来对自己多喜爱,他们夫夫二虫之间才是牢不可破的联盟。
他定定神,笑着起了身:“我正乏累着,哪里有精力到处闲逛?你们先招待客虫吧,我要回去睡他个昏天黑地的,晚饭也不必喊我了。”
这一席话称得上阴阳怪气,梅斐斯特听出他心中不愉,在他起身时试图牵他的手,偏偏落了空。
“我晚点来找你,贝西。”他压低了嗓音。
贝希摩斯更气了,转身脚步飞快上了楼梯。
不到一刻钟,他又从三楼的侍虫专属通道摸回一楼,偷偷藏在了角落。
此时,那位“莫里”先生从外头走了进来。一打眼,贝希摩斯以为来了只立着的棕熊。
来者是个中年雌虫,身形高大、走起路来像军雌,穿着件貂皮大衣。
他挥挥手,几个随身的侍虫抬过来几个箱子,摆在了厅堂上。
“敬爱的伯爵阁下,这是我从别国带来的特产,为了运货,几个月不见,想来您是忘了我这号角色了。”
话音刚落,几个箱子被齐刷刷打开,里面装着香料、丝绸之类的贵物。
弗兰西伯爵嘴角抽动了一下,勉强让莫里坐下。
也就是这等商虫才会如此无礼粗俗。勋贵之间送礼,哪个不是带着精致的包装,里面装的也是精致优雅的器物。
就这样几个箱子抬上来,生怕谁看不见里面装的东西贵重,这不是打他这个伯爵的脸面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炫耀财力来了。
“您是雌君的雌父,我怎么能忘了您呢?这话再说下去,我可要恼了。”弗兰西伯爵面上没动怒,至少见到最后一箱的金币后,硬生生忍了下来。
在暗处的贝希摩斯得知来者的身份,瞬间就原谅了梅斐斯特方才的举动。
只是没料到,他的雌父居然是个富商……怎么从前没听到过一点风声?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弗兰西伯爵神色淡淡地啜饮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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