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章 极阳之人(第1页)

这一夜却不是人人都睡得安稳。

贺家小少爷贺峻霖夜半时分突然吐了血,守夜的婆子吓了半死,连滚带爬地去正屋通传老爷夫人。

常年寄寓在贺府的老大夫睡梦中被人拽起,来不及穿戴整齐便被带到了小少爷房内,观诊请脉,开方熬药,贺府上下一派兵荒马乱,折腾了两三个时辰,小少爷才好一些,复又昏睡过去。

贺夫人守在床头,看着贺峻霖青白的脸色,哭腔都堵在了喉咙里,一条帕子淹得透湿。

她如今年岁尚不及四十,容色上姣好的底子还在,眉眼间的憔悴却是怎么都遮不住了。

她与贺家老爷贺铎算是少年夫妻,早年也曾恩爱小意,琴瑟和鸣。可成婚三载,她却始终无孕,贺家老夫人催得紧,眼瞧着他们这边没什么动静,言语间对她便不怎么客气,多有讥讽之语,连带着贺铎也受了些冷眼。

贺铎是个没什么主见的,纵使心里疼她,言语间也不敢忤逆家中长辈半分,只好被按着头纳了老夫人身边侍奉的丫鬟秋萍为侍妾。

秋萍入府半年,便有了身孕。十月怀胎,生下了贺府长子,贺行履。

贺行履满月时,贺夫人诊出了喜脉。

这实在是整个贺家的大喜事了。贺老夫人盼了许久的孙子落了地,儿媳妇肚子里又揣了一个,老夫人心里头欢喜,对着贺夫人脸色都宽和了许多。

贺家宅院里,提不起高兴劲儿的大约只有秋萍了。不过她是知趣的,先前也没因着有孕在贺夫人面前张狂,这时更是闷不作声,整日待在自己小院里,浪花都不搅半点儿。

贺夫人不是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性子,心里明白秋萍的事终究是老夫人拿定的主意,也没怎么为难秋萍母子,贺行履一应衣食也都按贺家正房少爷的份例,不曾苛待了他去。

贺夫人这胎怀的着实辛苦,前几个月险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将将临盆时,肚子滚圆,人却瘦的没什么精神。产房里折腾了一天一夜,贺铎在房外不知念了多少遍的佛,贺小少爷才从他娘亲的肚子里落了地。

许是娘胎里便受了磋磨,刚生下来的贺峻霖脸色青紫,瘦巴巴的活像只小猫崽,哭声也同猫儿一般细弱。

接生的稳婆见惯了新生儿,眼瞧着贺小少爷的样子,心里便打了个突。这孩子瞧着便孱弱不堪,只怕是个养不大的。

不放心假手他人,贺夫人身边的丫鬟阿月给婴孩包了襁褓,放在怀里暖了一夜,直到第二日贺夫人醒来,才交递过去。

眼瞧着自己辛苦诞下的孩儿躺在襁褓之中,瘦弱的仿佛吹口气都要化了,贺夫人在无人的地方掉了一夜的眼泪。

应了稳婆的话,贺峻霖自小便是三灾八难。襁褓中就开始喝药,婴孩年纪小喂不进去,只能是乳母喝了,化作乳汁喂他。再大些会吃饭了,更是三顿汤药不离口。

贺府下人们背地里嚼舌根,只说贺夫人命不好,千辛万苦怀了孕,生了个病秧子出来。只怕贺老爷百年之后,这府里还是秋姨娘掌了家。

话语长了腿脚,传到主家耳朵里,老夫人晴了没多久的脸色又阴沉下去。她是盼着嫡孙,可这病病歪歪的孙子只怕传承不了香火,更担不起贺家门户,要来也是无用。

贺峻霖身上好歹流着贺家的血,老夫人心里还存了两分疼惜,对贺夫人却是更加厌恶起来。

贺铎原就是个懦弱的,当初母亲命他纳妾他反抗不了,如今母亲对妻儿百般刁难他也无法。

人心总是偏的,有了另一个健康伶俐的儿子在前,他看着正妻怀里气息奄奄的小儿子,总觉得心中不好受。兼着秋姨娘温柔体贴,他便常常往那对母子所居的绿芜阁流连,同贺夫人的感情愈发淡了下来。

婆母苛待,丈夫薄情,膝下稚子病弱,换做寻常女子,只怕寻死的心思都有,贺夫人却不是这样的软弱性子。府中请来的大夫捋着山羊胡,断言称此子活不到束发之年,被贺夫人吩咐下人,连人带药箱子一并扔出门去。

贺峻霖身体不好,那便延医问药,悉心治着,总有好转那日。没人说这世上得病之人便不配如常人一般好好活着。

她将贺峻霖当普通孩童一样养,进了私塾,习礼知学,生病卧床时,她便将先生请到家中亲自教习。

老夫人背地里嫌她折腾,只要没说到面上来,她只作不知。嫁进贺府数载,她深知贺家高门大院,最不愿流传出些宠妾灭妻、失了嫡庶尊卑的传闻来。便是捏着这点,旁人也不能拿他们母子怎样。

这样一年年熬着,贺峻霖竟也活过了十五岁。贺夫人欢喜得什么似的,他生辰那日摆了筵席,大宴宾客,恨不得将当年那位大夫捉来,按着头看一看,他断言活不过十五的孩童如今还在眼前好好站着。

贺夫人将贺峻霖教得极好,言谈举止颇有礼度,心思又聪颖,兼着常年病弱,身形清隽,别有一番逸然风骨。除却不大能出门,也习不得武,倒是比旁人家的公子哥强出许多来。饶是贺铎多年偏心,也不由得注意到自己这位小儿子。

得闲时他将贺峻霖叫去书房考校功课,一篇策论下来,文采斐然,贺铎读了都不禁暗自咋舌。听着小儿子在身旁低声咳嗽,绝好的才学,却偏偏囿在一副病躯里,心下也不禁惋叹,连带着对贺夫人母子也多了些关照。

拖着拖着,贺峻霖终究是一日日地瘦弱下去,着了些凉便开始起高热,一碗碗的汤药灌下去,人却整日昏着,没什么意识。

饶是贺夫人心性坚韧,苦捱了这么些年,看着病床上的儿子,肺腑间也疼的直如烈火焚烧一般。

这一夜贺峻霖在昏迷中吐了血,更是前所未有之事。贺夫人不大通医理,却也知晓这样的年纪吐血,纯然是油尽灯枯之相。

她愣愣地坐在床边,瞧着那一盏烛火摇曳。心里空荡荡的,好似连魂魄也一并没了。

正坐着,贴身的丫鬟阿月冲了进来,气还未喘匀,便开口道,“夫人,门,门外来了个道士,他说,说能救咱家公子的性命……”

贺夫人霍地站起身来,手按在桌边,用大了劲,指甲都折了也茫然未觉,急慌慌地便往前厅去,阿月在后面一路赶着,主仆俩才前后脚地进了厅门。

贺铎和老夫人都在厅中,那道士坐在厅中侧席,正端了盅茶在喝。贺夫人猛地冲上前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攥住道士手腕,劈头盖脸地问道,“是你说有法子救我儿性命?”

道士受了惊,茶盅子哐啷一声落了地。老夫人阴着脸,拿拐杖重重地杵了杵地面,贺铎抹不开面子,开口斥道,“阿瑶,怎地这般没规矩。”

贺夫人恍若未闻,只拽着那道士,眼死死地盯着,当作救命稻草一般。

道士咳了两声,眼见挣脱不得,只好开口道,“贫道确有一法,能医府中小公子之疾。”

“小公子如今沉疴未愈,乃是诞生的时辰不佳,阳气退,私阴生。阴气绕身,是以缠绵病榻。”

“你只说破解之法,若是成了,府中定有重酬。”贺夫人这时略略定下神来,放开了道士的手腕,语气依旧透着急切。

道士只慢条斯理地吊书袋,“伏羲氏定天地,分阴阳。阴阳谓夫妇也。阴阳配偶,天地之大义。”

“道长是说,”贺夫人迟疑道,“要为我儿娶一门亲,才能救他性命?”

“正是,”道士捋了捋须,又道,“且这非是寻常亲事。小公子命属极阴,自然要极阳之人才能冲化。”

“那敢问道长,何处才能寻得这极阳之人呢?”贺铎忍不住问道。

道士微微一笑,踏步走出门去,没等众人去拦,已然不见了影踪,只有声音远远传来,“月落茅居扉半开,十年走失君方回。”

“去寻罢。”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七零女国手,甜爽日常

七零女国手,甜爽日常

沈南星的前半生历尽磨难,无数次出生入死终于从港岛地下诊所的学徒,成为名流富商万金难求的鬼医圣手从一无所有南下流亡,到手握无数专利配方的世界级医疗集团掌权人她就是活着的传奇!哦不对,现在嘎了,她历尽艰辛终于走上人生巅峰时,居然特么的操蛋的重生了?!!!重回1978年,第一次高考落榜之后,她攒足劲头要继续参加第二次高考,却被算计逼迫嫁给二流子,她不肯,宁愿嫁给同村的植物人军官重生的沈南星,真是被气笑了上辈子吃过的苦还要再来一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既然已经重生,来都来了,那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打脸偏心爷奶揭穿顶替她上大学的表姐,让渣男父亲恶毒继母一无所有,把所有坑害她的人全都送进监狱找回母亲,继承祖业,将秦家医馆发扬光大成为享誉世界的大国手在这医药行业野蛮生长的年代,她一步一步,跻身全球医药巨头!大国医药,由此崛起这辈子的她,比传奇,更传奇...

换妻之后迷途

换妻之后迷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朋友圈,方琴当然也不例外,人到中年,女人的很多矜持都已经随着年龄的增大而慢慢被剥离。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开放的时代,几个女人堆在一起说的话也不见得比几个大男人说的好听。  方琴的闺蜜们也和她一样已经成为了人妻人母,聚在一起的时间自然没有以前的多,不过只要有机会都还是会抽时间一起喝杯咖啡,然后聊聊各自的生活。这时候方琴才现原来出问题的不只她一个,其他的几个女人也或多或少的和自己的丈夫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不和谐。而这个时候,几个女人中一向以作风大胆着称的齐月则神秘兮兮的告诉她们有一个能唤起她们这种中年夫妻重燃激情的秘方。...

装傻后被阴冷掌印盯上了

装傻后被阴冷掌印盯上了

谢长生穿进了一本权谋小说里。小说里和他同名的那个人是整本书里长得最好看的,也是最受宠的小皇子。还是个绝世无敌蠢货大反派。原主作天作地,仗着父皇最喜欢他,今天把太子骂了,明天把小侯爷打了,后天又把掌印太监绑了进行羞辱。这本书里所有人都在觊觎皇位,但他们唯一一致的目标是先把原主弄死。谢长生就是在老皇帝死掉的前一年穿过来的。只要老皇帝一死,他就会被这些人联手虐杀,死得要多惨有多惨。谢长生泪流满面。为了活下去,谢长生把自己装成一个傻子。顾绯猗,掌印太监专断朝政。突然有一日起,人人奔走相告小殿下变成痴儿了!顾绯猗想,定是阴谋。待他前去查看时,看到谢长生目光呆滞,满脸呆相。皇城内人人精明导致从未见过蠢货的顾绯猗心中升起了一些好奇。他摸出一块糕点,问谢长生吃吗?谢长生吃了。顾绯猗感受到了投喂的快乐。他想,不杀了,先养两天玩玩。最初顾绯猗觉得自己只是养个废物,后来顾绯猗觉得自己养了个宠物,再后来顾绯猗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养傻儿子。最最后,顾绯猗惊悚地发现,自己对谢长生父爱变质了。...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