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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的生意稳定下来后,也一直不错,因着实在忙不过来,还招了一个伙计。说是伙计,其实也是个可怜人,跟着爹娘逃难来的清河镇,一路颠沛流离,路上爹娘就不在了,就剩了一个妹妹,也病的只有一口气了。
那日李大成陪沈桥看诊,刚从医馆出来,便在街角看见了卖身救妹的少年,一身脏污,衣不蔽体的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周围围了不少人,多是看热闹的,从人群三三两两的交谈中,得知少年从昨天就跪在这,已经跪了整整两日了,却没人上前搭话。
这也难怪,大户人家就算要采买下人仆役,也会找牙人挑选些身家清白的,定不会买入一个不知打哪来的流民。
寻常人家就算要用人,光看他抱着个病弱的妹妹,就不敢上前,买个年轻力壮的仆从,也就是十二三两银子。看他妹妹这样,进了医馆还不知得多少银子,有那个闲钱都够买一个人了,何必这么麻烦。
再说,他们一路逃难过来,谁知道染了什么病,万一要是领回去传染了家人,岂不是得不偿失!
沈桥动了恻隐之心,李大成不等他开口便会意,上前询问了少年的籍贯姓名,便领着人进了医馆。小姑娘在医馆住了三日,一路的风餐露宿,小小的身子早就亏空了,又染了病,还耽误了这么久,尽管大夫尽心救治,依旧没有救回来。
李大成给打了一副薄棺,帮着把人埋了,前前后后一共花了十多两银子。
十三四岁的少年长得瘦瘦小小的,却是个知恩图报的。李大成原想着把他送到郊外的救济棚去,有官府管着,好歹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等再大些,官府有修建堤坝,或是其他的活计,跟着上工也能领到工钱,总归能活下去。
却不想少年还是个认死理的,说卖身给他了,生死都是他家的人,什么活儿都能做,当牛做马都成,跪在地上就是不走。
没办法只能把人留了下来,少年话不多,手脚确是麻利,铺子里的活儿更是抢着做,生怕少做了一点儿。李大成见他是个本分的,人品也不错,便将人留了下来,落了籍契。
周边铺子里伙计的月薪大概是一两二钱,他们都不是压榨人的,况且少年干活儿实在是没得挑,晚上还硬要住在铺子里看着,李大成同沈桥商量了,便给开了一两五钱的薪金。
少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还有工钱拿,反应过来后说什么都不肯要,说自己是卖身的,已经帮他医治了妹妹,又料理了妹妹的后事,已是天大的恩情,万不敢再收工钱。
还是李大成撂下狠话,少年这才把银子收下,只是泛红的眼圈却将人出卖了个彻底。
到底是个孩子,李大成同沈桥对视一眼,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自从多了一个人,李大成空闲的时间也多了,经常陪沈桥到处逛逛,镇上的糕点、果子铺子,几乎都逛遍了。沈桥摸摸肚子上的软肉,只觉得再这样下去,就要跟崽崽一个样了。
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夫君又爱重,按理说沈桥该是没有忧心事的,可有一件事却一直压在他心里。
他们成婚这么久了,膝下由空,以前李大成说时间不成熟,生了孩子怕跟着他们遭罪,在村里读书也不方便。如今搬到了镇上,又开了铺子,生意也稳定,若是有个孩子,便圆满了。
他悄悄的去医馆看过,特意避开了寻常看诊的那家医馆,坐堂的老大夫替他诊脉后,说他身子虽有些弱,但并不影响受孕。只要有孕后,好好休养,按时服用安胎药,当是无碍的。
回家后,沈桥高兴的不得了,连晚饭都多吃了半碗。惹得李大成还追问了半天,沈桥当然没说实话,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了。
自那日后,要孩子的事便落在了沈桥心上,他旁敲侧击的试探过多次,李大成都对要孩子的事兴致缺缺,甚至每次都转换话题,避了过去。
李大成顾及着他的身子,他们房事本就不多,每次完事后男人都会用帕子接着,给他清洗也是格外尽心。
沈桥有些发愁,这种事又不好摊开来说,他又不好主动,便只能憋在心里。
心事被发现
春日里多雨,绵绵细雨淅淅沥沥的,经常一下就是一整日,卷着远处的薄雾,似一方轻纱,静静地淌下。
接连的降雨,使得空气里都湿漉漉的,门板上浮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水珠。沈桥刚刚收了银子,顺手放进钱箱里,笑着道了句,“慢走,下次再过来。”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正想着该回去做饭了,就见门外站了一个人,似是寻人,正往铺子里张望。这人似是有几分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是谁,沈桥细细的端详了一会儿,才试探的开口:“大壮哥?”
“哎。”孙大壮应了一声,见是沈桥,脸上挂上了笑,将肩上扛着的袋子放在地上。目光又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没看见想见的人,挠了挠头道:“昨儿回来太晚了,就没过来,这是些皮料子,不值什么钱,留着冬天做个手套鞋子的。”“大壮哥有心了,快坐。”沈桥一面倒茶,招呼孙大壮坐,一面朝后面喊了一声,“大成,快出来,大壮哥回来了。”李大成擦了擦手,挑帘从后头出来,见了孙大壮也是一愣。不怪沈桥一开始没认出来,实在是孙大壮的变化太大。小半年的历练,孙大壮整个人壮实了不少,许是西北的风沙太大,人黑了不少,瞧着黝黑精壮,还真不好辨认。
“大壮哥回来了,一路上还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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