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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一群人走进了大厅。
领头的人身穿一件低调但很有质感的棕色外套,手工皮鞋,一身颜色配得很有品味和质感,是个中老手。
他旁边跟着十几个人,包括桃源本地负责和汇报的人、他的下属和一群保镖,显得很有气派。
此人说话带一点新城口音,但其实他根本不是那里人,不过那是核心城,他觉得这样比较高贵。
他正在跟旁边的人说:“嗯,我知道事情感觉有点可怕,但一切都是在计算之中的。”
“是的,陶先生。”有人说。
这些人管他叫“陶先生”,不过应该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但韦安知道。
陶尽来,隶属中央某个不可言说大规模的势力,阴谋家一级的人物。
其实韦安也不能说和他是仇家,以传统的同事关系来说,他们甚至可以说是不错的同僚。当然了,年轻时的确闹得不快活过,但年轻人闹一闹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当时韦安还是个外勤探员,和陶尽来在一个叫绿玫瑰的垃圾星球临时办个案子,两人都算不得啥重要人物,合作得客客气气,还算顺利。
但临近尾声时,陶尽来为了能比韦安提前结束,报告漂亮一点,杀了大约二十个平民。
那都是些本地集贸市场上的小摊贩,他攻击时肯定想也没想别人是否无辜的问题,这类事不在陶尽来这类人的考虑范围内,重点是报告好看。
这事当然不合规定,但那就是个垃圾星球,杀几个人不算大事,大家打打掩护就过去了。
但这件事让韦安很不高兴,不但没给他打掩护,还差点杀了他……好吧,韦安其实动手了,动静闹得还挺大。
他就是特别烦他,而且觉得杀了他对自己也是有好处的,他是认真这么干的,但是陶尽来运气不错,逃过一劫。
之后很多年,韦安在什么社交场合碰到他,两人互相假笑时,都会后悔自己当时动手怎么没快一点。
韦安为此还挨了不少骂,——照上头的说法,这是他升职的关键时期,需要表现出足够的冷酷和控制力,他能不能别为了那么点事儿,跟小学生似的,想起一出是一出。
陶尽来那边回去,经历的过程想必也是一样的。
韦安知道自己的确是冲动了,陶尽来干的事很常见,重点是处理好工作的关系。
总之,他们回到各自的部门,假装此事没有发生,在公开场合很客气,是对两个部门的精英都很有面子的处理方式。
那后来两人都一路往上升,虽然都觉得早晚要给对方个教训,可是随着时间过去,他们知道联邦的系统已经给大家都定下了各自的位置。
不管多烦,多难忍受,这都不被认为是什么不共戴天的原则性问题。只要双方不犯大错,他们就得继续当同僚,假笑到正式退休,或哪一个因为什么挂掉,还要表情沉痛地出席对方的葬礼。
直到三年前,韦安犯了那个错。
那让他离开了公职系统,过上了没什么权势的退休生活。
韦安看着陶尽来走进大厅,他“老朋友”的工作显然顺风顺水,是此次阴谋中的大人物。
陶尽来扫视了一下凶案现场。
“你们继续干活,不用停下来,”他说,“‘门’的一切都要做到最好,如果有东西苏醒就会从这里出来,这种事还是不要有任何闪失。”
“是的,陶先生,”旁边的人说,“下沉将在大概二十分钟后开始。”
“嗯,气象控制系统受了点影响,不过气氛正好合适,这种事总要有个恐怖片式的背景……”陶尽来说。
他突然停下来,好像视线一角发现什么高度危险的东西,他慢慢转过身,看到了韦安。
韦安现在样子有点狼狈,头还在疼,药效不太明显,这玩意儿这些年效果越来越弱了。不过他还是很有风度地站起来,拨了一下弄乱的头发,朝陶尽来微笑,免得太狼狈。
在这种时候,他还是个要面子的人的。
陶尽来大概停了五秒,接着猛地吸了口气,朝一旁的属下快速说道:“去看一下所有行动点,重新检验一下粘合数据,再去查一下外围,轨道上也看一下——”
他语气十分紧张,旁边人也吓到了,连忙行动起来。
陶尽来又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但接着停下动作,没把电话打出去,再一次死死盯着韦安。
韦安朝他微笑。
“下午好啊,陶尽来,”他说,“没想到国防部的干将也参与这种事了啊。”
对方拿着手机,就这么静止了半分钟,接着把手机放下,做了个手势。
他后面跟着的一群保镖冲过去,把韦安包围起来,拿枪指着他。下一刻,两个很专业的人冲过来给他搜了下身,找到他的枪,拿走。
韦安站着没动,没人能在这么多支枪口下反抗。
陶尽来死死盯着这场面,眼睛都没眨一下,手放在枪上,身体紧紧绷着。
接着他一个部下走过来,凑近他耳朵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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