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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面平整,如同真是一条由人铺设出来以供行走的路。
韦安踩着路径走进尸体组成的门里,并没有碰到传说中那层“伸手可及但永不可触碰”的空间的膜,很顺利,好像只是一条单纯的路。
他走入本该是窗外虚空的部分,当进入之前不可见的黑暗时,他发现自己在一条石头砌成的通道中,那有着古老阴冷的质感。
韦安回过头,门消失了,身后是同样漫长暗淡的走道。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进入这么一个地方。
电影、电视剧、游戏和小说们以各种方式幻想过古文明城市的模样,有的和现代世界一样,只以细节区分;有的就是特别的恐怖怪异,不可理解,就是怪物巢穴。
韦安打量周围,没看到高科技产品,好像来自没有这些的时代。
前方能看到出口,光线混浊黯淡,像特别阴沉的某一天,上方压着低云,阳光难以穿透的那种。
他继续往前走,没再回头。
接着他走到了这片天色之下。
韦安不确定他看到的是哪一种幻想。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广场,极目望去,不见尽头。
“巨大”并不能形容它,即使联邦最大的广场,和这里比起来都好比一座真正广场边缘的小桌子。
它太大了,完全碾压现实中的建筑。广场边缘有三个巨兽骨头一样的弧顶支撑,其中两个已经损毁到几乎看不见,只有一座孤零零立着,但形态仍旧惊人,韦安很难想象它的功能,还有一切还完好时的样子。
他此时站的位置地势较高,城市像庞大的尸体一样在前方铺展开来。
整个世界都灰蒙蒙的,雾压在城市上,可见度很低。韦安从没在人类世界中见过这种天色,呈现一片混沌未开的阴沉,没有风,一切都是死的。
更远处有一个巨大的东西,看不清楚,可能是建筑或山丘……但感觉又不太像,只是混沌的阴影。
不远处有阶梯,韦安走过去,尺寸是给人类用的。
他向下走,感觉像走在一张湮灭在历史的残画里,只能看到一角的断垣残壁,看不清真貌。
广场的有点像角斗场,但尺度太大了,不可能是,而且也没有座位。从一些细节看,造出这些的倒似乎是和人类一样的物种,只是有基本风俗和生活方式的相异。
他注意到阶梯旁边堆积了不少污物,像是肉类严重腐败风干后形成的,不是活物的尸体,没有骨头和脏器,城市的边边角角都有。
好像城池深处有大量的血肉,当这片土地死去,血肉就慢慢从下水道排出来,堆在了街道上。
韦安走上大广场。
四周建筑看上去还挺正常的,像是工厂或民宅之类,甚至还有枯死的植物。
他没走多远,就看到脚下一道长长的裂痕,像曾有一把巨大的剑劈开了石头地面。裂缝很深,延伸出视线外,建筑大片地塌毁,这些不是现代枪械造成的,倒像更古老时的战争。
韦安继续向前,地面空空荡荡,除了腐肉,还偶有风化到看不出是什么的垃圾。
一辆古文明的车倒在路边,车厢里曾有什么货物倾倒出来,看不出是什么,像已被劫掠一空,一片完全死掉的地方。
号角声就是从这片城市深处传来的。
韦安脚步停了停,朝那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韦安留意有没有人类世界军事活动的痕迹,但没有找到。
不过随着继续向前,他头疼变得严重起来,药已压不住之下的东西。
他的左耳失聪了,里面传来隐隐的尖叫和喧闹,其中带着指尖抓挠墙壁的声音,好像听力尽头不知何方的东西朝这个方向聚集过来,碰到了墙,用尖利的指甲抓挠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那个不断重复的电子音,永远听不清在说什么。
韦安身体里的东西这么多年没什么大动静,只会在夜深人静、或者他状态特别差的时候骚动一下。
科学部断言他是无效实验品,它不会真的生长,头疼只是排斥反应。
但当这座城升起,韦安能感到头脑中那恶心器官的迫切,有什么非得到不可的东西——
“没事的,”韦安低声说,“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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