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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安吓得头发都要炸了,他退了一步,骂了句脏话。
“他们说的那个闹鬼的病区?!”他说。
归陵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幽灵病区的灯光幽幽亮着,立在前方,符合一切闹鬼的气氛。
好一会儿,那人说道:“这不对。”
“怎么了?”韦安说。
归陵朝灯光的方向走过去,脚步很轻,但韦安能感到他的紧张。
那人并没有进去,在门外站定,盯着里面。门栋灯光昏黄,像一只眼睛,也看着他们。
“这不是下空间常规变异,”归陵自语道,“这是个‘时间局’?”
韦安怔了一下,这个词每个字都很正常,但是连在一起却根本弄不清什么意思。不算太久以前,“幻境长城”系统也说过这个词,听上去甚至很专业,可又令人发毛。
“但‘时间局’不应该这样啊……”归陵说。
他们站在门对面,病区昏暗不祥的光线照在他们身上,给两人都镀上一层灾难片角色们要出事时的光。
归陵转头看韦安。
“我要进去看看,”他说,“里面太危险了,你在这里等我——”
他停下来,估计觉得不太现实。
“你在这边,有了危险就开枪。”他换了个说法。
“我能用管理员权限禁止你去吗?”韦安说。
“不行,”归陵说,“这是最高权限事件,凌驾于契约之上。”
韦安觉得一阵轻微的战栗,他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个“最高权限事件”,居然可以排除契约中的管理员!
“高于管理员权限?”韦安再次确认。
“是的。”归陵说。
韦安头皮发麻地意识到,自己在这片空间深处城市庞大的建筑中,遇到了一桩古文明帝国最高层次的事件。
归陵又去盯着T病区的门,闹鬼病区锈蚀渗血一般的光照在他身上。
他始终是个疏远的人,带着冷漠的随意,照管理员的要求做事,回答问题,他有些遥远的私人性格——完全不会做家务,车开得很好,有点小脾气——但都不是现在这样。
这光线显得他脸色阴沉,仿佛已经完全锈蚀和废弃了的大型武器,回忆起自己过去的职能,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盯着那扇门,有一种完全不真实的鲜活感。
韦安含糊地想起刚才归陵说的那个词,“战争”。
“好吧,”韦安说,“我尽量活到你回来。”
归陵转过头,忧虑地看着他。
“我不会去太久,你无论如何不要进入这个病区,有麻烦就跑,我出来后会找到你。”那人说,“深域是战争系统,真有必要动手时,杀伤力怎么大怎么来,知道吗?”
“嗯。”韦安说。
归陵看他的表情还是很担心,他这种长相很容易显得深情,韦安觉得在这种双方都很勉强的利益绑定结构中,因为别的选项都太差,所以简直开始有一种有很深羁绊的同伴生离死别的味道。他思考了一下结婚的问题,觉得回头可以试探一下。
“我会尽快回来的。”归陵又说。
“你最好是快点。”韦安说。
归陵说完,又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消失在了那栋陈旧不祥的门栋中。
病区落在他身上的光很不正常,充满了要一去不回的气息,韦安忧虑地想,归陵这个人还挺适合这样子的。
韦安拿着枪,在病区深渊一样光的外面等待。
砖石的墙面仍是苍白人皮式的质感,地面肮脏,好像这个人病入膏肓,开始腐败。韦安认识烂疮或是发黑的痕迹,这片空间在向下沉坠,病得越来越厉害。
他翻出口袋白天从私人治疗室找到的那包烟,拿了一根,点燃,慢慢抽。
他感觉还算放松,这里虽然是恐怖地带的深处,但其实一切又都是一个规模的大机构的样子,内务部的楼层有一些也是这样,因为这种设计合理又经济。
“无忧疗养院”本身也是一些有钱人放置再也不想看到人的地方,校正人的行为,让其符合规则。想要经营这样的机构,最需要的不是专业的医疗人员,而是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亡命之徒。而当没有钱,大部分普通人本身就会变成亡命之徒。
联邦也有类似的地方,可见哪个时代都有这样的情况。
韦安听到细微的声音,像黑暗中有怪物靠近……
他转过头,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条走廊。
本来肯定不在那里,暗红色的门掩着,可能是之前被“矿区”覆盖了,此时露了出来,是这建筑自行变异出的东西。
韦安突然意识到,不是靠近,是“矿区”在消退。
这应该更安全,但其中可能隐含的东西又让他发冷。
门被顶开了,一只有半个脑袋的怪物爬出来,没什么声息,像劣等的虫子,只想着吃。
韦安朝最前面的一个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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