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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韦安对日常生活的要求,去找人前,他们先去吃了早饭。
韦安拿了不怎么样的营养餐盒,坐在人群的一角,喝掉没什么味道的果汁。
他在恐怖片里的食堂也吃出了餐厅效果,他的身体和归陵不一样,还是需要补充营养的,他也喜欢以这种方式保持在正常人类的轨道上。
归陵照样看了一眼食物便不再理会,盯着角落发呆,大约在想他的猎捕大业。
“这地方吃的味道的确一般,”韦安说,“但你都被科学部虐待一百多年了,就是顿难吃的饭,你干嘛一副不屑一顾、绝不将就的样子。”
“我不需要进食。”归陵说。
韦安想,他连开了两天的车就是这个态度,他的身体会自己调整,虽然情绪和生理仍会感到不适,但他习惯了。韦安想起昨天归陵在那片灰色的“火焰”之下转头看他的样子,他人类的属性被这力量、漫长的时光和消磨,没剩下多少了。
韦安想了想,翻了翻口袋,找到从家里带过来的能量棒,递给归陵一个。
“尝尝看,谷物口味,还蛮好吃的。”韦安说道,
归陵看了一会儿,没接,韦安说道:“在一张餐桌上的时候,我们都要吃东西,才比较温馨。”
对面的人依然沉默。
韦安再一次说道:“别让我命令你。”
归陵终于接过食物,撕扯包装,开始解决。
韦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不过能量棒味道还不错,韦安买的时候还想这玩意儿也没什么特殊工艺怎么这么贵,不过好吃的东西贵点也正常,大家总要以各种各样的方法让自己生活更丰富,最有效的就是花钱。
韦安满意地继续吃早餐,吃饭最好是两个人面对面。
他其实没那么介意味道,大部分时间也吃不出来。
韦安正在享受自己和同伴早餐的宁静时光,食堂的一角混乱了起来。
有人惊慌地大叫什么,有人在往外跑,混乱很快蔓延到了整片空间。韦安听到“七病区出事了”“一个病人”“铁丝”“跟地狱一样”之类的话。
他站起身,朝人群涌动的方向走过去。
李应全出事了。
韦安和归陵负责的这个区域,叫做“乐园栋”。
本来电影里没这叫法,是这个建筑自己起的名字。
韦安和归陵跟着人群来到李应全所在的病区,隔着老远就闻到了血腥味。
确切地说,那是一种金属锈蚀的涩味,仿佛久无人至、满是干枯荆棘的荒林。
他们到达时庞大的铁丝群已经停止生长,从花园边缘看过去是一片灰蒙蒙黯淡的区域,但并不会消散,趴伏在明亮的院区内,把周围都染上了无望和衰败的气息。
它乍看上去并不像生物,倒像大型战争废弃品的堆放区,侵占了人们平静工作和生活的场所,太大了,形成一个世界一般。
铁丝也长进了地面和墙里,就像有时血和污物会渗进墙体,再也擦洗不干净的样子。
但细看上去,其凌乱之中的确有类似生命的形态,仿如血管,曾经鲜活过,形成废弃和死亡生物组织的样子。
“丛林”更深处,无数挤压成小块的尸体像一个个铁锈网络植物的果实,有些还没死,发出不似人声的呻吟。
铁丝深深勒进肢体,充满了恶意,仿佛它恨意无处发泄,无差别地想毁掉一切。
一群职员围着看,讨论出了什么事。
院区派了医疗人员,样子很专业,但看上去不像能救活谁的样子。
听周围人的议论,是一位病人突然发疯了,他“对黑暗很敏感”,因为本身就是容易造成麻烦的体质,性格也不好,所以就是几个护工对他态度差点,他就崩溃了,以这种恐怖的方式攻击了大家,杀了很多人。
目前已经有工程部门的人来处理了,明天早上就能把院区恢复正常。
后面有同事在闲聊,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说道:“护工不是‘态度对他差一点’吧,我有一次看到一个人揪着他头发往墙上撞,我说那家伙两句,他还一脸不爽!倒是受害者跟我说他没事,说我新来的医生小心点,不要得罪人——”
韦安转头看了一眼,他昨天还碰到过这个人,打过招呼。
大家管她叫艾丽,肯定是电影里哪个主要角色,长得很漂亮,言语间透着格格不入的同情心。在这种故事里,结果多半不会太好。
“他可以投诉嘛。”一个颇有精英气质的中层管理人员说。
“你倒说说投诉有哪次成功了,疗养院根本不管吧。”年轻女人说。
“就算投诉有点难,李应全本来精神问题就很严重,”对方说,“这种人碰到任何问题都有可能发疯,不是容易被极端情绪控制怎么会来这里?”
“就是,”另一个同事说,“乐园栋也没那么差吧,也就是电视一直没法看。”
“听说那几个护工是把他带到私人值班室……咳,谈话时出的事。”
“反正这种人隔开对大家都好。”
“他接着会怎么样?”韦安说。
“搞成这样肯定是由‘里院’接手了,他们会直接切掉他的病灶部分,”精英男说,“这样是最合适的。”
他又说了几句,这人杀了这么多人,某些人不要滥用同情心之类的话,有些悲惨的人就算死了,也老老实实,从不会伤害别人。
听上去这里有护工在虐待李应全,当你是一个体系中的弱者,伤害你而不会有任何代价时,这种事很容易发生。
虽然李应全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他可以平淡接受死亡的样子,但韦安确定他这种人崩溃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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