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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站在前头的大娘问道:“小姑娘,这医馆当真是谢掌门开的?那个清幽谷的谢仙师?”
没错,其实道理很简单。谢观止放出了两次消息,第一次是试试看普通的医馆宣传管不管用,果不其然,石沉大海。那么第二次,便干脆用上自己这毋庸置疑的身份,大肆宣扬那个谢观止开了个兽医馆儿,铁定能引来视线。
当下,大娘那问话不对着别人,分分明明正对着她。
谢观止嘴角一抽,自己确实略有些不修边幅,像个打工的。
毕竟刚刚还在忙着干活,这会身上灰尘仆仆,衣袖卷起,一脸是汗,确实和印象中风度翩翩的谢观止所差甚远。
好在她这人除了脑子灵光,便是脸皮厚,自信一笑,道:“正是正是!看看咱的匾额,谢去病,一看便知医馆主人是谁。”
此话一出,人群立刻议论纷纷。大娘也面露惊讶,道:“真的假的?!仙人竟然愿意在咱这小村子开店?姑娘,谢仙师在哪呢?!快叫大家伙见见!”
她还没说完,猛地有人打断道:“仙师哪是说见就能见的!别废话,赶紧有病看病,没病滚蛋,大家伙儿都是趁着今天来让仙人看看疑难杂症的,浪费不了时间。”
“就是,就是,仙人真是心善啊……就是不知道正式营业,价格得有多高了。”
“我听说清幽谷那两位长老,想求一帖黄牛药方,价格都得连城!更甭说掌门…”
听到这儿,谢观止眉头一蹙,道:“大家误会了,谢观止不是他人,正是在下。开这医馆也毫无私心,不图盈利,只求回本…”
顿时,一片鸦雀无声,只有老农手里牵的牛打了个响天的喷嚏。
那大娘沉默片刻,无语道:“就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方才小心翼翼的村民顿时各个捧腹大笑,乐得快要晕眩过去似的,嬉笑道,“咱还以为是仙人发善心,原来是有疯婆娘!”
谢观止一愣,倒是预料到这个场面,正心想着如何说服大家,却只见一个身影猛蹿出去。
陆灵气得脸红脖子粗,竟然直接蹦起半空之高,喊道:“你们怎么敢这样说谢医师!!”
老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擦眼泪,一边拍桌子,道:“那谢仙师可是头号神医,都说呐,仙气飘飘,活似仙人下凡嘞。小伙子,你莫不是被骗昏头咯。”
“你,你!”陆灵嘴笨,急得捏拳,大声道,“谢医师多美啊!美得像花,美得像早上最好吃的青草!你们不许说谢医师坏话!”
“……”这回就连旁听的谢观止也忍俊不禁,连忙打断,道,“停,停。大家伙的担心我能理解,我就退一步说话吧。你们既然说我不是谢观止,有什么证据?”
“那可多了去了,”大娘叉腰道,“书上都说谢掌门美得不像人!”人群迎合道,“对啊,据说谢掌门挥挥手就治好了一个村的瘟疫。”“没错没错,称号是千年的乱世青莲…国家之医啊!”
好家伙,谢观止对原主的敬畏更上一层楼,但却抓到了众人口中一个很明显的破绽。
她听了片刻,点点头,道:“很好。那我问问你们,在座有谁当真见过谢观止?”
这话一出,场中顿时沉默下来,你看我,我看你,拿不出别的话来辩了。
没错,这个破绽就是所有人对谢观止的了解,都仅限于书本和传说。既然没有人真的见过她,那又有什么理由说她是假货呢?
“……”大娘顿了顿,犹豫道,“你这不对,大家伙儿也都没见过九霄剑墟的宋岩啊,我现在就说我是宋岩,你怎么说!”
“就是,就是!”附议声一片,眼见着对话正在迅速抚平众人的大脑褶皱,谢观止有点忍俊不禁,又有点无奈。
百口莫辩之时,正好有个悠哉的声音响起:“姐姐,怎么怎么热闹?”
众人循声望去,领着一队小厮买回大量酒水瓜果的,不是他人,正是人尽皆知的名人唐夜烛。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位长安城的大红人,就这么平淡地指挥手下给他们分发酒水瓜子,又取了条丝帕为谢观止擦拭汗珠。姿态亲昵、顺从,看得人瞠目结舌。
世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有人悄悄说:“我觉得…也许仙人只是想低调行事呢?”
“是啊,仙人低调,仙人好。”
“也有可能,咱大家伙儿刚刚是不是说太过了…咱没见过仙人是真的,唐少主谁再没见过?这可不会有假吧!”
须臾,人群顿时爆出一阵哭天抢地的道歉,喊着“谢仙师恕罪!”“对不起啊仙人俺狗眼不识泰山…”,场面热闹无比。
谢观止笑着说无妨无妨,大家有需要诊治的动物都自行排队吧。
很快,取得共识的人群乖巧地排起队来,陆灵的技能立刻派上用场。
他一边火速研磨写看诊记录,一边前跑后跑、为谢观止递药拿汤,眼中闪烁的满是崇拜和向往。
该说不说,村庄中的动物治疗与谢观止生前的工作一模一样。
最常有的便是关节炎的黄牛劳累过度,需得养护休息;再者水牛中暑,卧地不起;猪牛羊生产都需要有人陪护,难产接生时往往场面鲜血淋漓,谢观止却袖子一挽就能处理。
忙活半个下午过去,她一会儿把需要住院的小猫小狗放进笼子里,一会儿又得跟着农户前往家里,给难以行动的牛马做检查。
渐渐的,人群议论的声音小了下来。
起初,大家都低声感慨,说什么谢仙师果然神乎其技云云。后来,谢观止说不必以仙称呼,就像陆灵一样叫她谢医师就好。
人群你看我我看你,终于在第一句“谢医生”叫出口后,距离悄然缩短。大家伙也胆敢走近,用手比划自家的牲畜哪里不舒服,有多久了。
唐夜烛不时递来茶水,都被谢观止推拒。她虽然奔走得小腿酸痛,浑身大汗,却觉得自己哪哪儿都有劲。
这是她最擅长的工作,能看到动物在自己的安抚下病情得到缓解,简直比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开心……
逐渐的,太阳西下,天色将晚。村民们纷纷告别,有不少需要住院的动物留在了这里,道谢的三谢四谢才舍得离开。
陆灵完成记录,擦去汗珠,念道:“谢医师,今天看了三十七例,收了…那个大娘非得塞给你的鸡蛋,在我兜里。”
谢观止安置好感冒的小鸡仔们,破功笑道:“好,辛苦了,晚上蒸个蛋羹给你吃?说起来,夜烛的厨师做饭很香,希望合你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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