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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徐燕骇然,道,“怎么变成了父亲的名字,这是什么意思?”
宋盈沉思片刻,道:“徐财…这么说来,布偶上写的也是徐老爷的名字。”
“这样便说得清了,”楚怀钰思忖几秒,推断道,“我猜莫非,徐高飞最早许下的愿望……是杀了徐老爷。”
谢观止看着手里的木牌,顿时全部明白了。娃娃上徐财的名字变成了徐燕,而这里,徐燕的名字却反过来变成了徐财。
事件之间,绝对都是有联系的。
楚怀钰说的没错,徐高飞那孩子的性格他们清楚,就是再如何狗急跳墙兔急咬人,也不至于部分青红皂白地陷害刚认识没几天的徐燕。
而谋害的对象倘若换成徐老爷……那个从小就对他严苛不已的父亲,甚至是在他将要与一见钟情的凤儿私奔前夜,无情地打碎这个梦的父亲。
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对,”谢观止点点头,向众人冷静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徐高飞确实试图谋划一场咒杀,但是没有成功。”
宋盈挑眉道:“您是指?”
谢观止进一步解释道:“徐高飞应该是向观音许下了咒杀成功的愿望,亲手制作了可以用于血偶术的两个娃娃。而且为提高成功率,背后都写着徐老爷的名字,然而。”
楚怀钰恍然大悟,道:“然而,徐高飞并不清楚血偶术的具体条件。因此单单在布娃娃后面写了徐老爷的名字,却并没有在上面刺血、加入媒介等等。只是寄希望于观音能够收到娃娃,完成他的愿望。”
“可是…”徐燕插话道,“不是说咒杀根本没成立吗?那为什么会有石头和怪物?”
“这么说来。”宋盈沉默不语地听了许久,片刻道:“应该是因为,真正在杀人的根本不是血偶术。”
谢观止松了口气,心道不愧是宋盈和楚怀钰,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推断。继而道:“没错。这尊观音菩萨,应该是在和所有人玩一种文字游戏。”
沐浴在梨花畔村民的信仰之中,逐渐有了灵力和神智的观音,恐怕渐渐不满足于日常祭拜所能带来的滋养。
如果谢观止没猜错的话,观音的手段应该是一种偷梁换柱的偷换概念,虽然达成祈愿,但却也会收走其他的代价。
“哦,原来如此。”楚怀钰恍然大悟道,“那个戴面具的人、还有方才的老翁,真正的死因就在这里!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是他们两个说的话,恰好都被观音…”
没错,狐面人与老翁有着一个共同点,即都表示了自己需要什么。
狐面人大喊只需要向大人报告便会消失,于是他在报告后便死了。
而老翁祈愿孙女健康,孙女应该确实病愈,却以老翁自身作为代价。
因此,谢观止认为徐高飞应该确实祭拜了仙灵庙,所许下的愿望也确实是希望折磨他的徐老爷死。
而观音知道送春鬼当夜,徐府残害过的生灵会化作魔物前来向徐老爷寻仇。
也就是说,这个愿望本身就会完成。
于是,徐高飞在无知中制作的娃娃被观音暗改成了徐燕,准备偷梁换柱,用血偶术将徐燕的灵力吞食。毕竟无论徐燕生死与否,徐老爷将死的结局注定,无论如何,徐高飞的愿望都是达成了的。
却不曾料想,谢观止一行人会来参加宴会。
徐老爷将死的结局被改变,袭向徐燕的石头也随之偏转,只砸死了一个无辜的路人。
这应该也就是为何,当时徐府发生袭击那刻,徐高飞吓得面色煞白。
毕竟他就是谋划一切、亲手包娃娃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要害的徐老爷变成徐燕,当然会惊悚不已!
听到这里,徐燕脸色煞白,道:“咒杀的目标是父亲?他为什么要这样?”
“徐燕,不要对别人的想法有太大的占有欲。”宋盈道,“虽是同一个人,你看到的,与徐高飞看到的,也不一定是同一种角度。”
徐燕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话来,只点点头。
“先不说这些,”谢观止转移话题道,“当务之急是摧毁那个观音,不能让它再影响梨花畔的居民。如果我没猜错,它的力量应该正在逐步壮大,胃口才敢越来越大。”
“确实。”楚怀钰思忖道,“如果今晚我们没有恰好在场,恐怕整个队伍的村民,包括那些娃娃上的孩子们…都要被它吞食了。”
话毕,谢观止抽出丹心,望向那树干上沉静笑着的观音。
它明明就在这里听着看着,虽被反复议论推断,却仿佛一切都不过是身外之物一般,恬静慈祥地微笑着。
“……”谢观止轻叹一声,道,“还不露馅吗,菩萨。”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圆润的嘴唇忽地一开一呼,极快地笑了一下。
这动作极其微小,却让谢观止登时寒毛直竖,警惕道:“小心!”
话音刚落,只听脚下发出一阵极为沉重的土石崩塌之声。
伴随着石子弹动,地面传来剧烈的摇晃与震颤感,头顶那桐树纵横的枝杈也随之舞动,一时间,万千祈愿牌碰撞出混乱又急促的声响。
这动静极大,颇有种仙灵庙的山头要被什么力量破坏一般。
谢观止连忙将剑插地,站稳身子道:“大家小心,有东西要来了!”
正在此时,她忽地察觉那焦桐树粗壮的虬枝正在缓缓起伏,树皮仿佛有了生命般正在一鼓一瘪,一呼一吸。
宋盈从方才便沉眉凝神,不知在听些什么,此刻陡然道:“谢掌门!”
说时迟那时快,宋盈话音放落,只见一根粗利的獠牙猛地从那树根破出!紧随其后,密密麻麻的锋锐利齿应声而出,竟是从土地之下径直将这焦桐树树咬合,宛如一张巨口,还在喷出粗重而剧烈的吐息。
“这…”徐燕定睛一看,震惊道,“这是饕餮的牙!”
徐燕常年在画扇手下工作,熟知种种妖魔鬼怪,他的判断定然不会有错。
只是徐燕从未见过此等灵兽现身于前,惊得面色煞白,难以置信道:“国师说过,饕餮向来在盘踞在古战场遗迹、或者陵墓陪葬坑等地,为的就是大量吞食灵力。怎么会出现在这种荒郊野岭?”
不待众人解释,果不其然,那巨口竟钳着焦桐树猛地高起——随之而起的,是一头破土而出的凶形怪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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