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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沈氏,沈修远,奉江南总行会贺礼而来。”
“长安商会裴氏,裴景珩,奉诏赴宴。”
“西陲阙月国,使臣阿史那·乌烈,奉国书一封贺太子加冠。”
“海上浮槎商盟,主事白霁,持金册入席。”
……
伴随着声声唱名,来自五湖四海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纷纷入场。
如此看来,长不见尾的餐桌绝非虚设。
每位贵客都由一位侍者领到专属位置,片刻就快坐满,今日定然座无虚席。
此刻屋中乐声更起,宴席未开,淡茶酒水先上。贵客或摇扇饮茶,或交头接耳,人人锦衣华服、珠翠流光,映得满堂更是珠光四溢、令人目不暇接。
见状,宋岩仍是一贯的少言寡语,便向两人点头道:“那么,寒暄就到这里,老夫先行入座。”
立在远处的侍者已经等候多时,连忙上前道:“小的负责领仙师入席,三位请。”
“啧,”李刀叹了声,没辙道,“老不死的。也罢,他的事之后再说。你也去坐下吧?我差不多该去监督护卫了,晚些再来喝酒。”
“好,这就去。”谢观止微笑着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道,“说起来,拓跋虎最近还好吗?我前些日子才想起她。如今这禁兽令的风头,她…”
“哦。”李刀瞥眼四周,一边戴上肩甲一边道,“不用操心,我使了些手段,把她安插在皇家禁军里。这会儿就在楼下头站着呢,能吃能喝能跑,天天跟兵蛋子们操练,健康得很。”
听到这儿,谢观止心中松了口气,道:“那就好,没事就好。”
言罢,一位侍者跑来,报告道:“李将军,国师希望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谈。”
“好。”李刀答应道,利落地朝她一点头,“那就晚些见。”
方才不想打扰她谈话,楚怀钰,白微兰二人已经提前入座,此刻正饮着茶水在轻声交谈。瞧见谢观止来了,白微兰笑着招手道:“观止,这里。”
“真是热闹。”谢观止坐进两人中间,捏起一只蜜饯吃,询问道,“马车上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师姐放心。”楚怀钰为她沏茶,道,“方才就有侍者拿去后面准备了,到献礼的环节会统一呈上来。”
谢观止点头道:“那就好。”
此刻宾客差不多都已经落座,她打量四周,发现确实没有魏公子的影子,心中有些空荡荡的。本来还期待着如果能在这里碰见,要将魏公子介绍给楚怀钰众人,而且想必以他的品味,肯定会送出惊世骇俗的礼物。
白微兰察觉到她的神情,关心道:“怎么了?有些紧张吗?”
“啊,不。”谢观止回过神来,说道,“只是走神了。允正的加冠礼应该是在殿后举行的吧?”
“没错,”白微兰示意道,“你瞧,要来人通报了。”
果不其然,从珠光璀璨的长帘后面走出一位侍从,服装制式看起来要比其他的地位高出不少。此刻正威严地长声道:“诸位肃静,太子加冠礼,即将举行。”
叮。
帘后传来法器敲击之声,空灵漫长,顿时让嘈杂的宴会厅陷入寂静。
茶酒暂停,音乐停歇,众人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有人放下酒盏,有人正襟危坐。殿后隐约传来玉器相触之声,清而短促,不禁让人好奇层层叠叠的珠帘后正在发生什么。
……
须臾,珠帘微微晃动。迎着满殿华光,步履沉稳走入宴会的,正是李允正。
只见他今日身着深紫锦袍,布料以金丝勾勒祥云龙纹。
头戴金光束发冠,玉珮点缀,腰间玉带环绕。
这礼服虽端庄威仪无比,却偏偏被李允正穿得器宇轩昂,步履间衣摆飘扬。灯光下他神态自若、双目灿然犹如新生骄龙,昂首亮声道:“今日承宗庙之礼,得父皇母后允准,加冠为成人。”
承安王与王后已然入座,二人含笑注视着灯光下金光璀璨的李允正。
只听李允正稍一停顿,继而道:“诸位远来,允正谨致谢意,愿与诸位共享此盛宴。”
言罢,他缓步到长桌上座。先金杯为父皇母后各自倾酒,紧接着为自己杯中满上酒水。
紧随李允正的动作,每位宾客背后的侍者也为之倒酒。
一时间,长桌香气四溢,仅仅闻到这浓郁的酒香,便让人感到仿佛微醺。
“那么…”李允正笑着捏起酒杯,高高举起,道:“开宴。”
“宴——起!”内官高声道。
诸宾客无不昂首饮酒,丝竹琴声顿起,教坊舞女随乐入场,水袖婀娜一扬,顿时满屋温软暖香。烛影摇曳,内官侍从前后忙碌,山珍海味、雕蚶镂蛤,金银器皿耀目生辉……此景之豪华梦幻,恐怕街边乞儿梦都梦不出来。
正式场合不像平日里可以随意走动,因此,隔着长桌欢声笑语的一众贵客,李允正只能远远朝谢观止一行人颔首致意。
谢观止也对李允正的加冠礼感到十分欣慰,回以微笑轻轻点头。
满满当当的长桌上觥筹交错,人人都在醉心享受这场盛宴,却只有两个位置空着,她不禁在意道:“奇怪,宴会都已经正式开始了,李刀与画扇还没来。”
“可惜,李将军生性好酒。”白微兰缓缓饮茶,道,“据说今日宴上提供的是西域上好的葡萄佳酿,倘若错过了,怕是会在意很久吧。”
楚怀钰轻笑一声,道:“过于精细的酒,也许反倒不合李将军的口味…”说到一半,他神色微变,指节探了探谢观止的侧脸,道,“师姐,你脸有点红。身体不舒服?”
“咦。有吗,我明明没喝酒。”谢观止回过神来,用手背贴贴脸,才察觉自己确实有些头晕目眩,皱眉饮茶道,“没事,可能只是这里的香味太浓了,闻得有点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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