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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孝肆这次是以请假的方式返回燕归。
为此,睢景歌很好奇他究竟在军区内做什麽工作,竟过得像个闲职一样。经他问询,睢孝肆也没有隐瞒,他说他现在在军区也算是一官半职,虽然官不大,不被人拿正眼瞧,但好歹後来的兵员需要立正恭敬地喊他一声。也就是因为官职普普通通,所以他在工作上就可以摸鱼偷懒,只要上级领导同意,那麽他时不时请假归家也不会招来任何的杂言碎语。
这样一听,倒还算个稳当职业。令睢景歌想不到的是睢孝肆竟然混得上小教官,官职再小那也是军区出身,出入社会就带有光环。他早先以为睢孝肆在军区会是後勤员工,毕竟他的身份特殊,不同于区内普遍的Alpha,一个Beta能被留在Alpha军区就已经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现在看来也是睢孝肆有出息,让人听得倍感自豪。
车子缓缓驶入福利院,睢景歌一边找停车位一边笑道:“你告诉老太太她就笑疯了。”
“我不说,哥也要替我保密。”他说。
睢景歌了然公布的後果,自得是答应他。
睢孝肆在这里没工作,他来的目的也就是去看陈院长。今天临走前,睢景歌想起昨晚睢孝肆给的小补品,惦记着陈老太年纪长,就欲要捎来一些,但他的这个行为很快就被睢孝肆给制止。睢孝肆说这些补品相当于是市场上的药,既然近似于药物,那就得讲求一个对症治疗才能保证药到病除。而老太太身体棒着呢,压根就不需要这样的东西。另外他还说,他会再请求侯汀娴根据老太太的身体状况去研制一些适合她的补品,这就不需他操心。
睢景歌觉得他说的甚有道理,就作罢。
依旧像往常那样,他们两人一前一後进入院长办公室。这次的老太太没有站在窗边浇花拔草,而是跷腿坐在沙发上,嘴里哼着陈年小曲儿,戴着一副十年前便流行的老花镜,对手里的衣服缝缝补补。她没有全心全意投入手头这项工作,耳朵尖着呢,门刚开就擡头看了过去,然後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打招呼。
“回来啦?”她亲切地为两人倒好热乎乎的茶水,又给一人掰一个香蕉,“上去没几天就听小景说你回军区了,这才几天啊,就又思乡心切地回来了。军区有这样好请假的吗?”
“我就是一个打酱油的,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人家有权有势的长官不会管我的。”睢孝肆坐在老太太身边,扒开香蕉皮,拿着举到老太太眼前,被老人笑着拒绝後又转头递给未有任何吃香蕉意思的睢景歌手里,然後很自然地和桌上那根孤零零躺着的香蕉进行交换。
睢景歌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不会剥。”
“那你也省事儿嘛。”睢孝肆笑嘻嘻道。
这一幕被身边的老太太全收眼底,她老人家笑着指向二人:“你们兄弟俩,哎呦,我该怎麽说你们呢,三十的人了还这样腻歪着。”
平常人说,睢景歌不以为意,但现在这话从长辈口中说出,倒别有一番风味,让他不禁汗颜,怕暴露身份便不再与睢孝肆互动。
睢孝肆简直就是哥哥肚子里的蛔虫,瞥一眼就知道睢景歌在想什麽,见他噤声就不再去捉弄他,转头跟院长闲聊:“我和哥哥来的这两次都只见院长一个人,难道这个时间段就只有我们两个来办公室坐坐吗,其他人呢?”
“其他人也来,只是你们来得早。”陈院长举起例子挨个说道,“像小亭就常来,小云那个孩子也偶有来看看……唉,经过那一下午的折磨,小云那个孩子都憔悴了。小景,你别介意,他忘记了那段记忆,你别跟他提起。”
睢景歌当然理解:“好,我不会说的。”
好奇如睢孝肆,他如堕五里雾中,不明白两人在交谈什麽:“曾家云是怎麽了吗?”
此事涉及睢景歌本人,且内容不便从他口中溜出,他不愿多提,就想瞒着。但一旁的老太太不然,那天的画面闪现在她眼前,她在关心过後难免会以看戏者的身份调侃起那日的情形,其中不乏缺少八卦睢景歌受欢迎的内容。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细致,睢景歌在一边听得诚惶诚恐,内心不止有过一次祈求老太太住嘴,以防多心敏感的睢孝肆与他闹别扭。
睢孝肆见惯不惊似的,在老太太讲完最後一个字时,他立即接话:“我哥一直很帅。”
突然被夸赞,睢景歌受宠若惊。他红着耳尖瞟向神气十足的二人,只看一眼就预知到再坐下去定要被当成下一个话题的开端,少不了一顿调侃。说归说,他可不愿再听,所谓眼不见与耳不听,那便心不烦。他站起身,还是以上班的理由告别,头也不转地走开了。
走到办公室的拐角处,他突然想起昨天宿乐亭对自己的表白,不由得放慢脚步,就怕那人又在办公室门前堵他。幸好走廊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个人,他放松神经,进入办公区。
最近没有老人出院,他也不需要和上次一样去家中做客访谈,调和关系,而院内的老人身心都很健康,他脱离办公室後的职责仅限于组织活动丶处理事务,一上午还算和谐。
搬着资料再次返回无一人的办公室,睢景歌如释重负般跌倒在沙发里。他想起昨晚喝下的小甜水,那味道仍萦绕心头。也不知是否是因为生起药效,昨晚他睡得极好,好似在睢孝肆入军区後他从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昨晚的觉让他感觉现在很精神,忙碌一上午竟也不生得疲倦,躺在沙发里没有一丝昏睡的念头。
但他想休息。是想,不是身体想,是大脑想,想让自己放松。也不说是累,只是活力与身体不匹配,大脑好像因为一上午的工作而耗掉一格电,临近午休期就越发想偷会儿懒。
他呆呆地扭头,直盯盯地朝耀得睁不开眼的窗外看去。梧桐树又要开枝散叶,光线钻孔觅缝,像雪团拍在花脸的窗面,顷刻间四处散开,长剑划空的光芒就将窗子四分五裂。他觉得有些刺眼,就要转过头闭目养神,算是提前偷个懒,等下班再喊着睢孝肆吃午饭。
哪知他还没享受两秒,走廊就传来阵阵骚动,伴随着激烈的骂喊,声音很让他耳熟。
睢景歌一个挺身坐起,急匆匆地跑去开门,入目的就是两道非常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人当着他的面狠狠地给了对方一拳,促使後者踉踉跄跄地退後几步,擡手盖住受伤的额头。
“你们干什麽呢!”睢景歌厉声呵斥。
宿乐亭野牛似的喘着粗气,垂眸掠过自己颤抖着的手,又提神去看走到睢孝肆身边关心的睢景歌,冷声道:“你问问他说了什麽。”
睢孝肆拿开手,他的额头猩红一片,宿乐亭那一拳可不是吃素的,就是要打得他头破血流,可是下了狠劲儿。睢景歌看得心疼,折回办公室去捎出纸,帮着他细心地擦拭伤口。
“我说了什麽,”粗糙的纸张划过他的嫩肉,睢孝肆绷紧额头,眯了眯眼,他死盯着宿乐亭,看起来毫不弱势,“是曾家云想要我告诉他实情,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我怎麽了?”
“是不是你心里最清楚!”宿乐亭吼道。
宿乐亭这个一点就爆的脾气让睢景歌听得直皱眉,空气中隐隐生理性外泄的信息素的气味,轻微受激的他不悦地屏息回头:“控制一下你那暴脾气,这里不只有你一个Alpha。”
嗅到空气中残存的信息素,宿乐亭敛去怒气,被愤怒扭曲的狞厉面孔渐趋平缓。他的双目若同放出两颗钉子,狠扎在不远处的睢孝肆的身上。可是目光终究是目光,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对面的睢孝肆也并不在意,反而肆无忌惮地对他挑衅。他的视线错到像老妈子似的,正忙着给睢孝肆擦额头的睢景歌的脸上,一字一句板正道:“你问问他干了什麽。”
睢景歌叠纸的手一顿,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前,他看向睢孝肆的眼神没有任何责怪,只是疑惑地问:“为什麽要打架,你怎麽惹着别人了?”他就是作为一个哥哥来询问。
睢孝肆拉直身子,胸脯因为气愤时收时放,他脸色铁青,表情说不上多好看,额头上的血口刺伤着旁人的眼:“如果他不问,我是绝对不会说的。”他将上午的事情全部说出。
待睢景歌前脚从院长办公室离开後,睢孝肆也没有多加逗留,与老太太少聊几句也便离开了。他知道睢景歌忙,就没去做跟屁虫捣乱,而是围着福利院乱逛。在一处新培育的花丛附近,他看见一群小朋友在嬉戏玩闹,其中就有小允。小允自然是还认得他,本就是娱乐活动课,孩子们可以四处奔跑,小允在见到熟人就离开夥伴,前来找到他。
他作为小允的朋友,小允得知他没事可干,主动提议带着他去他们孩子学习和生活的地方看看。睢孝肆当然是答应了,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就朝着儿童区走去,最後停在展画厅。展画厅的日常清理安排都是曾家云负责,小允指着一幅幅画作告诉他曾家云的好。
本来这样的画面也挑不出不妥,倒也和谐,但小孩子奇思妙想,聊着聊着就回到那晚他看见的事情上,少不了关心一句曾家云。睢孝肆知道院长特意向全院的人提出过不许提这件事,他也没多说,敷衍了小孩儿两句,话锋一转,就又回到各幅画作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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