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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你怎么样了?”卫行风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轻快了许多,却仍带着一丝关切。
花满楼睁开眼睛。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准确地“看”向卫行风的脸。
花满楼唇边的笑意似乎多了几分别的意味,但卫行风并没有察觉到。他眼睛亮极了,盯着花满楼一言不发,等着花满楼开口说什么。
“我很好。”花满楼轻声道,声音有些低,却依旧温和,“只是……”
他顿了顿,唇边的笑意里多了一丝无奈,一丝浅浅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揶揄:
“你的速度实在太快,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还醒着。”
卫行风怔住。
“游上来的时候我也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所以没有立刻告诉你。”
不过下一刻,花满楼便已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几乎被海浪声淹没,却带着一丝真切的自责,一丝淡淡的歉意。
“抱歉,”他低声道,“让你担心了。”
卫行风闻言微微一怔,而后极轻地应道:“无妨,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花满楼听见了卫行风语气里的笑意,还没说什么,就察觉到卫行风已抬起头。他看了看四周翻涌的海浪,又看了看远处那艘渐行渐远的船,轻声道:“海水很冷,我们还是上船吧。”
花满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依旧握着卫行风的手。
花满楼想起卫行风的手刚开始握住自己的时候还冰凉极了,此刻却已渐渐暖了过来,此时贴在自己手背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花满楼只是静静地任由那只手握着,感受着那从掌心传来的温度,一点一点,驱散海水的寒意。
“花满楼,”卫行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拉着你走。”
话音刚落,花满楼便感觉到身体骤然一轻。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并不是被人托起,也不是借由海水的浮力向上漂浮。他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柔和而温暖的力量包裹着,缓缓升离海面。
那股力量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托着他的身体,带着他向前。
与其说是如海水推卷,倒不如说是御风而行。
夜风从耳畔掠过,带着淡淡的海腥味,却再也感觉不到丝毫凉意。花满楼能听见风声,能听见海浪在脚下翻涌的声音,能听见远处那艘船上传来的隐约人声。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不过是呼吸之间,那种悬空的感觉便消失了。
脚下踏上了实地,是船身的甲板。
那木板微微起伏,随着海浪轻轻摇晃,踩花满楼能闻见甲板上残留的潮湿气息,能闻见油布遮盖下那些货物散发出的淡淡霉味。显然,他们回到了那艘船上。
花满楼下意识地拉紧了卫行风的手。
那只手依旧温暖,现如今却已经干燥。而花满楼自己的衣服,竟不知何时也干透了。
在这一瞬间,花满楼忽然明白了什么。
卫行风身上一定有很多秘密,也许恰恰就和他口中那隐世不出,神秘至极的师门有关。
卫行风原本被留在船上,却忽然出现在手中的剑,以及方才在海中,当卫行风抱住花满楼时,他便能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却又柔和的气息从卫行风的掌心涌入自己体内,又从自己周身向外扩散,将海水都隔绝在外。
那样的功法,已远远超出了花满楼所知的武学范畴。
而方才那“御风而行”,更是前所未闻、前所未见。
这样的功法,这样的力量,若是在江湖中现世,只怕会引起滔天巨浪。无数人会争相追探它的来历,无数人会觊觎它的秘密。
无数人会因此疯狂。
可卫行风却毫不避讳他。从始至终,卫行风都没有遮掩过什么。
而恰恰也是花满楼明白的第二件事,就是卫行风太相信他了。
他们相识不过数日,可卫行风却将自己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不仅仅是那些足以让整个江湖疯狂的功法,也是足以让他自己陷入险境的信任。
“行风。”花满楼想了想,忽然轻声开口。
正在观察状况的卫行风转过头:“嗯?”
花满楼似乎在斟酌什么,又似乎在犹豫什么,良久才轻轻开口,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和温柔:“行风,你的功法……很特别。”
这话说得含蓄,甚至有些过于含蓄了。
花满楼原先以为,卫行风一定能听懂,毕竟卫行风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可是卫行风闻言微微一怔,只是也笑道:“是有些特别。”
他毫不介意地继续道:“花满楼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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