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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分明是一双极美的瑞凤眼,却因瞳仁里散发出来的温度太过寒冽,硬生生叫人觉得惧怕起来。云舒只看了那人一眼便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松开手跪在地上,道了声奴婢该死。
四周静默无声,片刻后,四小姐欢天喜地呼唤:“二哥!”
云舒瞬间心如死灰。
老天无眼,竟是让她遇见了英国公世子薛恒,还好死不死地撞在了对方的身上,冒犯了主子,冲撞了贵人。
云舒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却明显感觉到有两道寒光在她身上扫了扫。
“二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让下人通传一声,我好去迎接你!”
四小姐张开双臂,蝴蝶似得扑到薛恒身前,亲切地握住他的手臂,接着朝一旁的薛怀一努嘴,“定是三哥哥使坏,故意让我在二哥哥面前出洋相!”
“怎么就是我使坏了?”与薛恒通行而来的薛怀委屈巴巴道,“是二哥的主意。他看你踢毽子踢得开心,便不允许下人通传,怕坏了你的兴致。”
“是吗?”四小姐开心道,“二哥最疼我了!”
薛恒微微一笑,转过脸,看向仍跪在地上的云舒。
她穿着碧色交领短衫,下着百褶裙,梳着双平髻,身姿袅娜清瘦,皮肤白皙,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五官清秀,气质清新,不算惊艳,却也叫人过目难忘。
薛恒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也不知在想什么。
见薛恒看向跪在地上的云舒,四小姐这才反应过来,道:“咦?沉碧,你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吧。”
云舒跪得膝盖酸疼,她没有自虐的喜好,立刻应了声是,站了起来。
“沉碧,累坏了吧?四妹妹踢毽子踢得乱七八糟,难为你每次都能稳稳地接住,又巴巴地踢到她眼跟前去。”性子温和,向来不刁难苛待奴才的三少爷薛怀打趣道。
此话一出,一院子的奴仆都笑了,便是四小姐也不恼,只往薛怀身上轮小拳头,“谁踢毽子踢得乱七八糟了!谁踢毽子踢得乱七八糟了!”
望着他们兄妹二人打打闹闹的身影,云舒忍不住也笑了,这一笑不要紧,一双眼睛竟是不听使唤地飘到了薛恒身上。
薛恒本在看薛怀薛茵玩闹,察觉到她的目光,立时看了过来,四目想对,云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位英国公世子当真是凤表龙姿,郎艳独绝,不枉京城第一美男子的盛名。
他面若冷玉,眉若剑,眼如星,鼻梁高窄直挺,唇红润而薄情。穿着玄色广袖中衣,罩玄色织金暗纹宽肩交领无袖长袍,腰间一条黑金玉扣带,上挂玉璜、玉珩。行动间携清风而来,静默时似雪松寒冰,当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扫过来时,任谁也会惴惴不安,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位位高权重的薛世子。
云舒不免也有些紧张,低了头,主动认错:“奴婢一时不慎,冲撞了世子,请世子责罚。”
薛恒的声音一如他的外表般冷冽,闻言,只淡淡道:“你是四小姐房里的丫鬟?”
云舒道:“不是,奴婢在老夫人跟前伺候。”
“嗯。”
薛恒便不再理会她,侧身对薛怀和薛茵道:“你们两个闹够了吗?闹够了一起去给几位叔父请安。”
“好。”二人齐齐应下,在下人的恭送声中款款离开。
夜晚,英国公夫人摆宴玉章楼,广邀亲友,一同为薛恒接风洗尘。云舒这些小丫鬟跑前跑后,忙得不可开交,片刻不敢松懈,更不敢出纰漏,否则被管家婆子打骂一顿事小,惹恼了主子事大。
好在一切顺利,席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宴席过后,她和汐月几人都得了老夫人赏赐,足足一大把金瓜子。
汐月笑得合不拢嘴,云舒同样也很开心。这三年来她忍辱负重,尽职尽责,得了不少赏赐,去年年初的时候就攒够了银子,只待十八岁一到,便赎身离开。
英国公夫人信奉神灵,广施善举,对府中下人一向仁慈,只要到了年岁,便可赎了身契,销了奴籍离府。也有不愿离府的,继续在国公府里伺候,毕竟宰相门前七品官,国公府里的奴才,原要比外面的平头百姓体面些。
但云舒是一定一定要离开的,这种忍气吞声,低人一头,被呼来喝去的鬼日子,她真是过够了。
带着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云舒爬上床,正要睡觉,彩环火急火燎跑进来道:“云舒姐姐,不好了,不好了!汐月闯祸了!”
云舒一个轱辘坐起来,“出什么事了?”
彩环紧紧攥着双手,焦急道:“汐月将解酒汤撒了世子一身,这会儿正在绮竹轩跪着呐!”
“什么?”云舒一愣,立马不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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