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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她冷静地自己辩解,“我想三位小姐误会了,我并没有碰过这湖水,何谈污染二字?即便我真的碰了湖水,难道不该向瑞郡王道歉吗?这毕竟是他的府邸。”
“你还想抵赖!”齐心蕊抬手指着她,“我都看见了!”
云舒面无表情地反问:“敢问齐小姐看见什么了?”
“你!”许是没料到云舒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理直气壮地顶撞她们,齐心蕊一时失语,无措间看向站在正中间的沈真真,“真真,你说话啊,你可是流觞曲水席上的主人公。”
沈真真一直在盯着云舒看,闻言,只怏怏地摇了摇头道:“罢了,她不过是个奴婢,理她做什么,走吧。”
说着便是要走,偏那齐心蕊不肯罢休,拉住沈真真的袖子道:“真真,你傻了?你不是一直想见见这丫鬟吗?今日好不容易见到了,怎能轻易放过她?你现在不给她点教训看看,待日后与薛大人成婚,这个小婢妾就敢冲你耀武扬威,给你气受!毕竟……”
齐心蕊瞥了云舒一眼,阴阳怪地哼了一声,“毕竟人人都说,薛大人很是宠爱这个小婢妾!”
沈真真木着一张脸听着齐心蕊的话,听完,眼神都变了。
她复又抬起眼来,将云舒反复打量了一番,像是想将她身上的皮揭下去一层,见她怀里抱着个琵琶,便问:“你抱着琵琶来,是想献艺吗?”
“献艺?她一个小奴婢,也配给瑞郡王献艺?”贺惜瑶接话道,“我听我哥哥说,薛大人为了教他房里的一个小奴婢学琵琶,特将南府琵琶圣手林慧请了过去,想必这把螺钿紫檀琵琶就是林慧送给她的。”
“可惜那林慧已死,世间再琵琶绝唱,有些人即便抱着好琵琶,也是暴殄天物,无端端令人笑话罢了。”
见贺惜瑶狠狠奚落了云舒一番,齐心蕊异常开心,随即道,“那林慧虽擅弹琵琶,说到底只是个任人玩弄的艺|伎,而你,也只是个会爬床的贱婢而已。什么学琵琶,我看你是跟她学些勾引男人的下作手段而已。”
说完从身后的抱琴丫头怀里取来了一把梧桐木制成的焦尾琵琶,鄙夷地望着云舒,信手弹奏了一段阳春古曲,并道:“这才是琵琶,你弹的是什么琵琶?你弹得分明是笑话!”
一席话落,随行的丫鬟仆从都笑了,贺惜瑶更是掩着嘴角笑红了脸。
沈真真亦得意起来,她轻抿着嘴角笑笑,挑衅道:“你若真的会弹琵琶,就给我们演奏一曲,好让我们见识见识林慧的本事。”
“真真,你快别为难她了。弹琵琶?弹棉花吧!”
“哈哈哈。”
耳边不断回荡着三人的嘲笑声,三张娇俏的面容在云舒的眼里渐渐扭曲,变形,成为乌云笼罩在她的头顶。
云舒抬头看了看天,忽然间抱起了怀里的琵琶,坐在湖心亭中的石凳上。
她低头轻抚着琴身,手指一根根拨动着琴弦,心中无限感慨。
这么好的一把琵琶,却被她当做消磨时间的玩意胡乱弹奏,当真是受尽了委屈,今日,她便要这把琵琶在她手上活过来。
确定琵琶修复无恙后,云舒抬起头,看向沈真真三个。
那三人早已止住笑声,一脸意外地看着坐在湖心亭里的云舒,云舒凉凉一笑,淡淡道:“齐小姐,请你竖起耳朵,给我好好听着。”
接着,她十指翻飞,开始弹拨琴弦。
一道破空之音振聋发聩,凌云当空,信手弦歌。指尖流淌出的琴音如乱石穿空,激起惊涛骇浪,又如长袖踏歌,柔情似水,诉说无限衷肠。
那琴声浩瀚,如击鼓在胸。似将军迎风出塞,惊雷马上,金戈铁马,剑拔弩张。惊得树上鸟雀挥翅而飞,便是那翡翠一般的湖面都为之震颤不已,令三千倒影破如碎镜,荡起层层涟漪。
连一直缠绵的秋风都不敢再造次,硬生生等这一曲终了才轻轻拂过云舒的手,带起她一片袖角,和额前散落的碎发。
她慢慢将手拢在发热的琴弦上,抬起眼,去看湖心亭外的那三人。
三人早已石化在地。
她们与身后的奴仆一起呆愣愣地看着云舒,眼神里满是震撼、敬畏和不知所措。
“此乃兰陵王入阵曲。”云舒朝齐心蕊一扬头,“齐小姐,不吝赐教。”
齐心蕊面色一白,抱着焦尾琵琶朝后踉跄半步,“兰陵王入阵曲?什么是兰陵王入阵曲,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她兀自恍惚了片刻,开始喃喃自语,“不可能啊,我听过林慧弹琵琶,根本没有这么厉害,你才跟她学了多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一时慌了神,话说得颠三倒四,始终不肯相信刚刚那首激动人心,震撼昂扬的曲子是云舒弹出来的。沈真真和贺惜瑶虽还稳得住,但也不知该如何解决面前的困境,只一味地盯着云舒发呆。
正是僵持不下,湖边外传来了一阵掌声。
“好,很好。好一首兰陵王入阵曲。”
云舒一凛。
她循声望去,却见一身玄袍的薛恒站在瑞郡王等人中间,鼓着掌朝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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