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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日光透过诊疗室的百叶窗,在鄢琦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四周,胚胎育得很健康。”医生将B单递给周芙伶时,目光却始终关切地流连在病床上面无血色的女人身上。
关铭健的掌心紧紧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视线胶着在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上。
“还难受吗?”他俯身轻吻她汗湿的额角,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鄢琦轻轻地摇头,妊娠反应从验出强阳那日便来势汹汹,此刻混杂着离别的痛楚,反胃感与眩晕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她下意识将他的手引至小腹,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们之间建立最后的联结。
“琦琦,”周芙伶上前握住她的手,激动得眼眶泛红,“这是我们都期待的新生命。妈咪已经联系好最好的医院和产科团队,预产期在明年二月。”
关铭健仔细收好她的外套,指尖温柔梳理她鬓角的碎“想吃什么?鱼生要忌口,含酒的甜点也不能碰,最好选些温补的食材。”
“陪我待一会儿就好。”她轻轻拽住他的衣角,将脸埋进他带着雪松气息的胸膛。
他立即会意,细心为她穿上平底鞋,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转头又对周芙伶说“妈,我陪琦琦去花园散散步。”
“没问题,”周芙伶颔点了点头,目光却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收回了视线,温柔地扶着女儿起身,“我让珍姐熬点清淡的汤,待会回去给你垫垫肚子。”
鄢琦迟缓地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身后,吹着春意盎然的风,踏进阳光里,眼睛眯了眯,轻叹一声“……你要走了,是不是?”
“过两日我们就要去办手续了,是不是?”
紫藤花廊下,鄢琦被他小心安置在长椅上。
他缓缓从口袋里取出那枚她今晨摘下的婚戒,在穿过藤蔓的斑驳光影里重新为她戴上“琦琦,别怕。”
她望着指间闪烁的光芒,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掌心紧紧贴在自己小腹。
早春的风掠过他们交迭的双手,他俯身将脸埋进她颈窝,感受到她无声的颤抖。
“要每天吃维生素,听Jennifer的话,”他的声音闷在她散着晚香玉香气的间,“半夜想吃炖奶就叫阿昀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知道啦。”
她哑着嗓子应下来,仰头吻住他,咸涩的泪水融进相贴的唇间。远处传来孩童追逐嬉笑的声音,可她的心却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
“a1ex,我等你,我们都等你。”
“今天我亲自开车送我的宝贝回家,也正好让我试试新改装的音响。”周芙伶利落地将车钥匙抛起又接住,别在衣襟上的墨镜被她取下,顺手架在鼻梁上,红唇扬起明媚的弧度。
她今天特意开了那辆珍藏的1965年宝马15oo敞篷,棕褐色真皮座椅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白色新喷漆高调的让鄢琦有些诧异,可待车辆汇入车流,母亲随手按下音响开关,纳京高的《unforgettab1e》流淌而出,她又放下了心。
副驾上的她望着母亲被海风扬起的丝巾,忽然想起小时候见过的旧照——穿着喇叭裤的周芙伶在纽约爵士酒吧打手鼓,腕间迭戴的镯子与此刻并无二致。
“妈咪和你爹地的离婚案...”周芙伶在红灯间隙摘下墨镜,露出精心描画的眼睛,“我决定暂缓。”
她转头对女儿眨眨眼,耳垂上的南洋金珠随着动作轻晃,“财产分割方面,我有些新的想法。”
“……嗯?”鄢琦从困倦中反应了一会儿,才茫然地问“不是说想在年底前了结,彻底处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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