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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上衡昏昏沉沉地想,等半日后他就去望春台一探究竟,若能确定了,那他的死期或许也要到了。
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不过要在走时给离庸留一道护身法器,他大大咧咧的只会横冲直撞,没人护着迟早会吃亏。
度上衡想着想着,意识逐渐浑噩。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似乎感觉有人走进灵芥中,带着一股落雨后水和土壤交融后的清冽气息,莫名令人心安。
离庸来了?
度上衡困意未散,梦呓似的轻声道:“外面落雨了吗?”
有人迈着步子缓慢走到软塌边,遮挡住日光,一道视线落在他脸上,好半天才回了个:“嗯。”
听不出声线。
离庸总爱盯着他瞧,度上衡并未在意,闭着眸想要再睡片刻。
离庸坐在他身边,那股雨水的气息更加浓烈,丝丝缕缕混合着呼吸被吸入肺腑,随后一只手缓缓落在他的眉心,指腹用力想要将他眉宇间的愁色抹平。
度上衡一怔,终于意识到不对。
离庸不会这样大胆放肆。
意识还在困意中挣扎,度上衡羽睫剧烈颤了颤,终于在泥沼中挣扎着离开,奋力睁开眼睛。
坐在他身边的人身形高大,逆着光垂眼看着他,那只手还在不安分地按着他的眉心。
等到度上衡的视线终于适应黑暗,金瞳遽尔一动。
时隔数年,封讳比最后一次见面前成熟不少,身形比度上衡见过的所有人都要高大颀伟,本来乖顺温和的五官冰冷阴鸷,竖瞳直勾勾盯着他,毫不掩饰地全是恨意。
度上衡恍惚中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些年他渡厄后直接回雪玉京,很少会在哪里停留,为的就是不想封讳寻到他。
唯一一次松懈,本以为会没事,却还是碰上了。
芥子似乎是被撕开了一角,隐约听到外面的雷鸣阵阵。
度上衡本能想要起身。
封讳的手按着他的肩膀将人重新压回去,已是成年男人的嗓音低沉冰冷:“躺好,继续睡。”
度上衡:“……”
度上衡眉眼冷淡,也没有再想挣扎着起身,省得再被按回去显得狼狈不堪:“你是怎么寻到这里的?”
“碰巧路过罢了。”封讳居高临下看着他,龙的竖瞳让这张自小看到大的脸显得罕见的陌生。
度上衡却不信,刚要说话视线就落在封讳脖颈处的伤疤处。
化龙宛如打碎浑身骨骼经脉重组一般,彻底化为龙形后浑身上下伤口愈合,连半点伤痕都不会留下。
封讳却单独留着脖颈处的伤痕。
……可见有多恨了。
封讳注意到度上衡在看自己的脖子,嗤笑了声,手缓缓往上在度上衡的喉结处点了点,淡淡道:“原来崇君这些年是在故意躲着我——像您这样无情无欲的天命之人,也会有愧疚之心吗?”
封讳从未用过这样冰冷的语调说过话。
度上衡被迫仰着头,也笑了:“自然是没有的。怎么,你想报复回来吗?”
封讳冷冷和他对视,忽然道:“崔嵬。”
一直放置度上衡身侧的崔嵬受到主人召唤,微微一颤,正要飞起朝着主人而去,一只手却凭空而来,转瞬握住剑柄。
度上衡身形如风,一掌挥开封讳。
封讳察觉出那一掌带着十成十的力道,龙瞳一缩,五指化为利爪。
察觉到崔嵬的抗拒,度上衡低声命令:“别动。”
崔嵬瞬间安分。
封讳刚要挥出去的利爪猛地缩回,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控制似的后退数步,不动了。
度上衡:“?”
封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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