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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女儿今天的遭遇,林东华并不意外,只是恨自己无能为力,“凤君,退婚是大事。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开口,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坚定起来:“爹,我想好了。今日已经遭了嫌弃,以后只会变本加厉。我没那么厚脸皮,硬要往何家挤,只会落笑话。”
“这可是你的一辈子。再说……怀远这孩子品行也还厚道,说不定……”
林凤君又禁不住鼻子的酸意,这几年心心念念的未来忽然少了个人,连带脚下的路也是虚浮的。她很快冷静下来,擦一擦眼角的泪,“我与他终究不是一条道上的车,做不了一家人。”
父亲低声道:“要不咱们再回去想想看,事缓则圆,也许有办法。”
“快刀斩乱麻最好,趁今天他家二老都在。”林凤君抬起脸来,眼睛湿漉漉的,却亮的出奇,“爹,我当下难受一阵也就过去了,总不能一辈子跪着求别人赏个好脸色。”
林东华看着她的神情,料定无法挽回,勉强笑道:“好,好女儿。我都听你的。”
“嗯,咱们等一等,等到他家客人走了再说。别让师兄为难。”
夜深了,何家大宅的后门停着几辆装饰精美的马车。何老夫人尽了地主之谊,看着各家的太太小姐们上了马车,微笑着招手目送。
她转过身往屋里走,迎面就看见林东华带着女儿站在路中间,两个人表情都冷冷的。
她被吓了一跳,丫鬟叫道:“不要挡道。”父女俩没动。
何老夫人今晚借着女先儿说书的光景,刚将何怀远的婚事谈的七七八八,正得意之际,看到林家父女心里又不自在起来,她开口对丫鬟喝道:“这般没礼数,出去叫辆马车送林家的客人回去,账挂在咱们府上便是。”
林东华背着手向她走了一步:“嫂嫂,我看不必了。只是有几句话想说。”
她听见这个称呼,心中一跳,“请讲。”
“还请寻个合适的地方。”
何老夫人带他俩进了后院花厅,林东华道:“事情紧要,烦请长青兄和怀远也一并过来。”
她将脸一板:“外子正在外面陪贵客,估计不得空。”
林东华表情淡然,“凤君母亲去世得早,多年来我父兼母职将她养大。我想谈谈她和怀远两个人的事,如此也不算越礼。若是嫂子能全权做主,那就更好了。”
何老夫人有些明白了,林家大概是要个说法,这反应倒也在意料之中。她想了想,还是叫丫鬟上了茶,又吩咐道:“到前院去请老爷和少爷。”
茶碗里是上好的六安瓜片,可惜放得多了,入口有些涩。林东华呷了两口,将它放到一边,微笑着说道:“府上的寿宴办得极是风光,贵客也多。”
何老夫人瞧他喝茶的样子很风雅,倒显不出穷酸,心中暗道:“倒是会装腔作势。”
她开口道:“席面的酒菜也颇费了番工夫,镖师们平日风餐露宿十分不易,我们做东家的,总要好好招待。兄长这些年带着凤君,日子过得很辛苦吧,做私人镖户,送的都是散客,难免抠搜。”
“不辛苦。凤君聪敏能干,帮了我许多忙。”
“一早上人来人往,我倒是忘了。我看凤君的衣裳十分素净,正好府里为了准备寿宴,叫绣娘新做了一批,上上下下每个人都有,还多余了两件,料子也是好的。待会我叫丫鬟去拿。”
林凤君听明白了,这意思是何家赏给下人的衣裳都比自己的好三分,一股气登时向上窜,便要抢白几句。林东华做了个手势,暗示她稍安勿躁。
他气定神闲地开口,“谢谢嫂嫂,我想就不必了。我看府上丫鬟的衣裳是红色短袄配紫色裙子,未免俏丽有余,端庄不足。我们父女俩在外头走镖的,最怕招摇。怪模怪样的,容易招盗贼惦记。”
何老夫人的脸色顿时挂了下来,气都险些没喘匀,顿了顿才用手在鬓边抿了抿,露出一手的戒指和耳朵上的坠子,低头喝茶不语。
三个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何长青就在此刻到来,何怀远紧随其后。意外的是陈秉正也来了,将林凤君吓了一跳。
何长青恭恭敬敬地招呼他上座,又亲自斟茶递到他手边:“本来不想劳动陈大人,只是今日大人贵脚踏贱地,刚好上次对凤君有些误会,借此机会大家将话说开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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