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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眼神一亮,庆幸地拍了拍胸口,连连点头:“麻、麻烦了。”
少女名叫贺离,年方十六,晋地人士,自小失恃,父亲是一名乡间郎中,医者仁心,深受当地百姓赞许,恰逢朝廷不拘一格,广纳人才,贺父受当地官员举荐入京城的翰林医官院,在数次考试考察过后,贺父顺利通过,官拜从七品翰林医官。
因而,去年七月,贺家举家进了京,贺离将母亲的灵位也移进了普济寺。
清晨的普济寺比别处更静几分,几只飞鸟从稀薄晨光中跃出,穿过缕缕青烟又飞入林中。
贺离将贡品和香烛等祭祀用品一一摆好,双手合十跪坐在蒲团上,今日是亡母的忌日,她特意早早出门来祭奠。
贺离很小的时候贺母就过世了,她一直与父亲相依为命,但父亲时常需要外出看诊,并不常陪伴她。
后来兄长来到了贺家,她终于有了说话的人,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兄长与她也渐渐疏远了,她又成了孤身一人。
今日一家人本该一齐过来的,可……
贺离委屈地揪住自己的衣角,埋下头忍不住红了眼。
偌大的佛寺里只她一人,满殿佛像俯瞰着众生,微微垂目,似悲悯又似安详。
从佛殿出来后,贺离心中郁结,漫无目的地沿小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走到了山门前的放生池。
她避开喧闹的人群,寻了一棵不起眼的柳树静静地靠着,看着香客们将一尾尾鲤鱼放入池水中,不知不觉心中的惆怅之意也消散了许多。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贺离拂开眼前的柳枝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只见一群人正浩浩荡荡地往这边过来,中间被簇拥着的是一位神色不快的黄衣少女,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人,看上去凶神恶煞的,那少女衣裳华丽,环佩叮当,一眼便知身份不俗。
素来胆小怕事的贺离赶忙收回视线,提起香篮打算回家。
可不知为何,一瞬间池边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往池边涌来,贺离害怕得连连后退。
慌乱中,贺离瞥见方才那位黄衣少女不知何时被推搡着离池边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跌进去。
顾不得想许多,贺离上前用力抓住了那少女的一只手,自己却不慎撞上了池边的岩石,膝盖传来尖锐的痛感,双腿再也站不住,连同那少女一起被她带着将要跌入池里。
阿离一睁眼就是这样一副情境。
初春的阳光虽和煦,但微风仍透着阵阵寒意,眼见池面离自己越来越近,阿离脚下一转,硬生生收住了坠落的力度。
“啊——”身侧传来少女惊恐的叫声。
阿离脚踝瞬间传来钻心的疼痛,两人双双落入水中。
喧闹的人群被这两声巨大的落水声吸引,一时之间也忘了动作,黄衣少女的仆从们这才找到机会一股脑挤到岸边。
“小姐!”
“小姐!来人啊,我家小姐落水了!”
“快来人啊!”
周围人认出他们身上的腰牌,是辅国公府的家仆,连忙让出了一片空地。
放生池的池水冰凉刺骨,阿离从水下浮上来,受伤的双腿止不住地发颤,好在此处离岸边不远,她回头捞上昏过去的少女,咬着牙往岸边游去。
辅国公府的仆人们见状已是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将两人拉上岸。
见黄衣少女此时已是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丫鬟仆妇们爆发出一连声的嚎叫:“小姐!你快醒醒!快去叫主持,去请太医来!”
“小姐!小姐!”
池边再次乱作一团。
被吵得头疼的阿离抹开额前滴落的水,脱力跌倒在一旁,艰难地挪了挪身子想要站起身,却动弹不得。
好痛。
不知怎的,在这样嘈杂喧闹的环境下,昏沉沉的阿离竟然捕捉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
顺着这道声音,阿离因失血而有些迟钝的目光看到了一张温柔俊美的脸。
男子一袭织金暗纹白衣,双眸深邃,即使在这样慌乱的情况下,仍旧贵气逼人,出尘不染。
那是话本的男配,阿离在原身的记忆里见过他。
系统说这个话本的名字叫做《逍遥》,故事是以女主人公萧霜珏的视角展开的。
萧霜珏是江湖中第一杀手组织“夜行阁”阁主的女儿,自小娇生惯养,唯我独尊,又得阁主亲自传授武艺,在江湖上鲜逢敌手,眼高于顶。
然而,在一次执行阁主亲自交办的任务时,她却爱上了一个本应毫不犹豫杀掉的人,那人便是男主人公贺之砚。
贺之砚原也是夜行阁的顶尖杀手,五年前完成一项刺杀任务后,他却不知所踪。
夜行阁疑他叛阁出逃,派出数名精锐四处搜寻,却都是无功而返。
几年后,夜行阁的眼线终于发现了他的行踪,阁主立刻下令,命萧霜珏亲自前往京城,亲手了结他。
谁料这一去二人不打不相识,数度出生入死后,萧霜珏情不自禁地爱上了贺之砚,无法再下杀手,只能一面小心地瞒着母亲,一面与贺之砚来往。
而在萧霜珏的生死相随下,贺之砚也终于放下了对白月光的执念,将京城的纷乱局面平息后,二人携手回到了夜行阁。
数年后,阁主过世,贺之砚和萧霜珏遣散了阁内众人,隐入江湖,逍遥余生。
阿离现下附身的这个贺离,是男主人公贺之砚的妹妹,也是他心底的白月光。
但贺之砚其实并非贺离的亲生兄长,他是重伤之际被贺父捡到带回的贺家,父女俩悉心照料他痊愈,即使醒来的贺之砚失去了全部记忆,父女俩还是待他如亲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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