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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还是救命恩人的屋檐。
她哦了一声,朝冻僵的手心哈了口热气,无所谓地点点头:“公子说的是,阿离知道了。”
不管说什么,先应承下来再说。
“对了,公子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你叫我阿离吧,大家都这么叫我。”
阿离紧了紧衣裳,将自己包裹得圆滚滚的,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陆景明重复了一遍:“阿璃?”
阿离点点头:“是啊,阿离。”
逃婚白月光4
日光初现,上溪郡的街市已热闹起来,卖鱼的小贩们扯着脖子吆喝生意,你一言我一语,面前木盆里的河鱼还活蹦乱跳着。
阿离今日特意戴了顶帷帽,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进了一间首饰工坊,不过片刻,她从这里快步离开。
她的那身嫁衣已洗净了,但上头潘家的绣纹实在太过显眼,卖掉反而可能会惹来麻烦,索性将它塞进了包袱里,转而打起了绣鞋的主意。
这双绣鞋虽也绣着同样的纹饰,但鞋顶上还缀着两颗硕大的珍珠,浑圆饱满,熠熠生辉,一看便价值不菲,那日与魏婶来集市时,她便留心了附近的店铺,将这两颗珠子取下来后,卖给了方才那家店。
她没想到的是,这两颗珠子比她所有的身家加起来都要值钱。
从前娘也会绣好了绣品,交给她送到府外去卖,有一次破天荒地卖了三两多银子,她高兴得不行,一路跑回去向娘报喜,可却撞上了看门的几个婆子,她们嘲笑她穷人乍富,没见过世面。
阿离摔得生疼,脸上也臊得不行,却还得塞些碎银过去,好声好气地送走她们。
往事历历在目,阿离摸着怀里鼓鼓的荷包,心情瞬间好起来,冲兴阳郡的方向挑了挑眉:瞧着,这样才能叫乍富。
又沿着集市买了些东西,她担心被人注意到,便匆匆离开了。
阿离脚步轻快,背着小背篓行至一片农田处,见到大片大片翠绿的蔬菜在寒冬里也长势旺盛,她叫不上这种菜的名字,便不自觉停了下来。
忽然,绿丛里站起来一个人,把阿离唬了一跳,那人也注意到她,慢慢走了过来。
离得近了,阿离才看出这人是个女子,她一头黑发织成一根辫子盘在脑后,有些粗的眉毛微微上扬,皮肤像阳光下小麦的颜色,露出的半截手臂健壮有力。
阿离不由退了一步,女子一怔,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妹子你是哪家的?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是那边陆家的,来探望我远房表婶,前几日才到。”阿离指了指陆家的方向,信口胡诌了一个身世。
“陆家的?”女子将擦汗的布巾往脖子上一挂,“哦,我知道了,是魏婶子的亲戚吧。”
阿离点点头。
女子敲了敲酸痛的手臂,就地坐下:“我叫徐英,你叫我英子姐就成。”
阿离从善如流:“英子姐。”
“你方才站在这儿看什么呢?看我家这茼蒿菜呢?”她朝身后指了指,随意道。
阿离如实道出了来意。
她想要靠种地赚些银钱,只是缺乏经验,正巧遇上徐英,便赶紧请教了起来。
徐英也是个爽快人,她自己种了这么年地,一肚子的经验只是没处说,两人这一遇上,可谓是久旱逢甘霖。
两人就在这黄土边上聊了许久,阿离本还蹲在一旁,可时间长了实在是难受,便学徐英席地而坐,把帷帽也摘了下来。
徐英见了她的脸,并没有问什么。
见日头渐渐大起来,阿离帮着将地里成熟的茼蒿都收割完,搬到牛车上去,这才知晓,原来这片地是她爹娘一直在耕种,可不巧,入冬后老两口身子各种各样的小毛病犯了,躺在床上起不来,眼见这么多茼蒿都要烂在地里了,老两口才找了女儿去收。
徐英见阿离勤快,做事利索,还主动向阿离说了她自己的故事。
她今年已有二十五岁,七年前爹娘给她说了门亲事,可还没等她嫁过去,新郎官就成了个短命鬼,她也守了三年的望门寡,生生断了再嫁的念头,好在爹娘还疼她,允她仍住在娘家,她便想着做门小生意,往后也是个依靠。
如今她的商铺已有了起色,一家人吃穿不愁,只是爹娘种了一辈子地,这个习惯改不了,好在她来之前,已经和爹娘说好这是最后一茬菜了,往后就不再种了。
阿离听得若有所思。
临走前,徐英还往她手里塞了几枚铜板,说是谢她今日帮工的酬劳,往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去找她。
徐英驾着牛车的身影逐渐远去,阿离摊开手掌,用手指碰了碰手心的铜板,心中只觉奇妙非常。
她推开陆家的院门,正在院内清扫落叶的魏婶见到她:“阿离这大半日都去哪儿了?”
阿离蹦蹦跳跳地走到她身边,将背篓里的羽衣缎交到她手里:“去了趟集市,买了这个,给你和魏叔用来做冬日的外裳最合适不过了。”
魏婶惊讶地看着她:“给我们的?”
这料子光亮挺括,用各类羽毛和羊毛织成,再大的雨雪落在上面也渗透不进去,最鞜樰證裡能保暖御寒。
“多谢魏婶和魏叔这些日子的照拂,阿离感激不尽,”说着,她又从背篓拿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这是芸香阁的香膏子,能嫩滑肌肤,对魏婶您手上的冻疮有好处。”
这种香膏她曾在倪夫人那里见过,只抹上一点就香气扑鼻,一盒就要十两银子,方才路过一家胭脂铺子时,她想也没想便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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