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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晚哥儿出去吃点东西算了,包袱里还有饼,我也不饿,对付吃两口。”常金花心疼起银子来。
府城物价贵,她现在只见识了冰山一角,在村里两文钱牛车就能给拉到镇上,他们刚才才坐了这么小会儿就给人五文,还有客栈,别的也就算了,送这三次洗澡水竟也要花钱。
他们卖油果子挣了二十两,以前攒的老本、去年卖豆腐的钱、宋亭舟的抄书钱、孟晚手里的彩礼钱和年初画灯笼的钱,杂七杂八加在一起也就三十两,五十两够在府城花几日还不知呢!
孟晚也不想出去,他倒不是舍不得钱,而是纯属累的,“不然就在店里要三碗面好了,咱们就着饼子吃了就早点休息,明日去看看周围有没有院子租。”
常金花还想再说,宋亭舟直接拿着钱袋子下楼了,他们的行李都放在下房里,通铺毕竟人多手杂。
一盏茶的功夫宋亭舟端了三碗面上来,孟晚忙接过去,“你胳膊才结痂,怎么没让小二帮忙端上来?”
“已经无碍,你小心些,莫要烫到。”
这屋里连个桌子也没有,孟晚将托盘放在篓子上,等不太烫了,三人端着碗吃起了面。
宋亭舟胃口大,他们剩的干饼子便被他掰着泡到面汤里吃。
潦草的吃了这顿晚饭,宋亭舟回通铺休息,孟晚与常金花插好门栓,也上了床。
被褥倒是没什么异味,就是不太暖和,孟晚累极了,几乎是沾枕就睡,常金花也如此。
第二日一早,宋亭舟给了店小二两个铜板,向他打听了附近牙行的事,店小二道附近东、北两个方向,各有牙行,东边的是在官府中都挂上号的,北边则是个小牙行,主要便宜。
他们在客栈门口的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当早饭,肉的竟然高达五文钱一个,素的五文两个,他们买了六个包子就花了十五文,常金花瞠目结舌,赶上一斤肉钱了。
因为包子,他们决定先去北边便宜的看看,结果刚走到北牙行门口,就见几人在痛骂牙行一宅多租,糊弄他们银子,吓得常金花赶紧将宋亭舟与孟晚拉走,“还是去东边哪个吧,贵便贵些,好歹靠谱。”
东牙行的牙子见他们穿着寒酸,派了个十多岁的小孩糊弄他们,小孩便小孩吧,孟晚倒是没看不起人家的意思,这小孩口齿伶俐,说起话来还头头是道的,孟晚觉得他比那些狗眼看人的大人强多了。
“你家书生是下月要到试院里应试吧?城东都是办事的衙门,住的也都是官宦人家,你们定是不看的。城北这片有点乱,但价格确实是整个昌平最便宜的一带了,往年也有许多学子租这附近的院子备考,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定是离得越近价格越贵的。”小牙子的口气和大人一样。
短租本就比常年租价格更高,但饶是孟晚心中有所预料,也没想到会这么贵。
“同五人合租一个院,还要三两银子一月?”常金花险些被吓到。
小牙子说:“这还是你们来得早,再过两日这间也租出去了。”
孟晚忍不住开口,“那可还有别的?”
小牙子手上拿着本房簿,掀看了两页,“再往北走还有一间,只不过稍远些,你们要看吗?”
宋亭舟道:“看,劳烦了。”
小牙子看了他一眼,往年接待这群书生,各个心比天高,仿佛院试后立即便要飞升上天,对他们这群牙子恨得牙根痒痒,活像是他们租的房子故意要他们高价似的。
这位宋书生倒是不一般,被分到他这么个尚未及冠的小子也没抱怨过,他家家眷虽说也是乡下入城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般,倒也没有吵吵闹闹的,一家子对他倒是客客气气的。
小牙子对他们感观不错,还真找到了个差不多的小院出来,离城东的试院约莫有七八里路远,一样是与人同租,不过只有三间房如此人员简单,适合拖家带口。
三间房大小都差不多,二两银子一间,月付。好处是每间房都带了口铁锅,不用他们再另买。
孟晚咬咬牙,让宋亭舟租下了两间,到牙行按手印的时候,先交了一个月的房钱。
在镇上的时候宋亭舟住的便委屈,如今院试何其重要,断不能让他再挤着。
租好了房,宋亭舟回客栈取行李,孟晚与常金花擦洗屋子。
“这便去了四两银子了,咱们锅碗瓢盆被褥等一概都要抓紧置办,府城价又高,还不知要花多少银子。”
常金花隐隐后悔,觉得自己和孟晚不该同来,帮不上什么忙不说,还增加了不少额外的花销,若是宋亭舟自己来,可晚上几天,直接住客栈便可。
可孟晚却另有担心,“姨,咱们花费再高也没表哥参考重要,只要他能顺顺当当的考完,花多少都值。”
常金花被他的话触动,到底是没再抱怨。
孟晚又道:“等一会儿表哥回来,我们去买些现成的被褥回来?”
常金花忙道:“那多贵啊,你们买了棉花和布料回来,左右还有大半天的时间,我怎么也能赶出来一张被子,咱们车上用的小被夜里也能凑合用,说啥也能省下十文二十文的。”
“好,那也行,我看巷子口有水井,一会儿我去打两桶水回来。”不然一会宋亭舟回来定要去打水,他胳膊刚好些,还是好好养着的好。
常金花懂他意思,知道他是心疼宋亭舟了,这是好事,她心里高兴,“我见院里不光有三四个木桶,好像还有几个木盆,一会你们去买粗布我就把脏衣服都泡上。”
赶了这么久的路,其实一晚上谁也没休息过来,到了新环境本就是紧赶慢赶的收拾,收拾不清楚也没心思好好歇着。
等宋亭舟把行李取回,他和孟晚又去布庄买布和棉花,果然比镇上贵了一半,普通的粗布竟然都二百二十文一匹,不过颜色确实鲜艳,各种名贵的绸缎真丝也有的卖,孟晚看的眼花缭乱。
他们只买粗布棉花和几缕针线,数量又不多,小二都不屑搭理他们,好一会才给他们拿了东西结了账。
将布匹针线等送回去,又去小摊子上买些残次的锅碗瓢盆,真是样样用钱样样贵,米面油粮的皆比泉水镇贵上不少,这么出去了小半天,钱袋子里又去了二两银子。
常金花坐在炕上絮棉花做被子,孟晚将她泡起来的衣服都洗好,宋亭舟在院里拴了根麻绳,孟晚洗干净衣服他便帮着往麻绳上挂。
三人各自忙活着,晚上孟晚煮了锅粥,炒了点白菜片,用的是院子里剩下的柴火,不过也没几捆了。
“明日还要去周边问问哪里卖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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