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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儿?骑马摔下来?
马梦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嗡嗡作响,乱成了一团。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具孩童的手,细细嫩嫩的,皮肤白得能看出底下的青筋,小巧得很。这不是他那双四十七岁、关节已经开始变形、布满薄茧的手,这是一双孩子的手,最多七八岁的样子。
“令明,去倒些蜜水来。”马腾——马梦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这人就是马腾了——转头对着帷帐外吩咐道,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超儿刚醒,喉咙肯定干得慌,喝些蜜水润润喉。”
“是,主公。”
马梦转动眼珠,瞥见一个年轻人从帷帐外走了进来。这人身形魁梧,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短褐,腰间佩着一把环首刀,步伐沉稳,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这就是庞德了,马梦在心里暗暗记下:表字令明,此时应该还是马腾身边最得力的亲信部将。
庞德递过来一个漆耳杯,马腾接过,小心翼翼地扶起马梦的脑袋,动作笨拙又轻柔,生怕弄疼了他,一点点喂他喝。那水确实加了蜜,甜丝丝的,温热适中,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了不少。
“慢些喝,别呛着。”马腾的声音居然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和他那张凶神恶煞、充满威严的脸,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你这孩子,就是这般冒失。那匹河西马性子烈,是你这个年纪能骑的吗?才八岁,就敢学大人纵马狂奔,不出事才怪。”
八岁。
马梦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心里头盘算着。马超,生于公元176年,要是今年八岁,那就是公元184年,中平元年。
可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如果现在是184年,那黄巾起义,已经爆发了啊。
“父亲……”马梦试着开口,声音稚嫩得很,还带着孩童特有的沙哑,像是刚哭过似的,“现、现在是……哪一年?”
马腾的动作顿住了,喂水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马梦看了很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旁边的庞德也皱起了眉头,眼神里满是诧异,两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
“中平元年,二月。”马腾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梦的头发,动作温柔,眼神却带着点探究,“超儿,你是不是摔糊涂了?怎么连今年是哪一年,都忘了?”
中平元年,二月。
184年。
马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故意做出一副迷迷糊糊、还没睡醒的样子,小声说道:“我……我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天下大乱了,有很多人戴着黄巾,到处杀人放火,到处都是哭声……”
马腾和庞德又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凝重了些。
“主公,”庞德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少主说的……莫不是那些从冀州传过来的传闻
;?太平道的张角,最近确实在蛊惑流民,说什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看样子,是真的要起事了……”
“闭嘴!”马腾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威严,眼神却愈发凝重,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外,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乱说?”
庞德连忙低下头,拱手道:“属下失言。”
马腾重新看向马梦,目光复杂得很,有担忧,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超儿,你还梦见了什么?都跟父亲说说。”
马梦心里清楚,这是他的机会。他现在穿越到了东汉末年,成了八岁的马超,想要活下去,甚至想要活得好,就必须抓住一切机会。而他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知道天下会如何大乱,知道马腾和马超父子的结局。
“我还梦见……”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声音带上孩童特有的天真和恐惧,眼眶微微泛红,“梦见有很多很多人戴着黄巾起义,到处都是战火。还梦见……父亲会被朝廷征召,去打仗,去镇压那些起义的人……”
马腾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温柔和担忧,一扫而空,只剩下凝重和震惊。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沉重,眉头紧紧皱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马梦趁机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其实算不上房间,更像是一间宽敞的堂屋,墙壁上挂着兽皮和弓箭,角落里摆着一盏青铜灯台,灯芯燃着微弱的火苗,地上铺着手工编织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软的。这绝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居住条件,显然是地方豪强的府邸,甚至可能是一座小型的坞堡。
“令明,”马腾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声音低沉得可怕,“你怎么看?”
庞德沉吟了片刻,拱手说道:“主公,少主虽然年幼,但向来早慧,心思通透。况且冀州那边的消息,确实不太平,张角的太平道,势力越来越大,流民依附者众多,若真的起事,必成大患。依属下之见,咱们得早做准备,囤积粮草,训练部曲,以防万一。”
马腾点了点头,缓缓地走到榻边坐下,重新看向马梦。那双混血的、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马梦看不懂的光芒,有决绝,有担忧,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
“超儿,你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想。”马腾伸出手,粗糙的大手在马梦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温柔,“烧退了不少,再过两日,就能痊愈了。待你好些,父亲亲自教你真正的骑射之术,教你带兵打仗。这乱世……怕是真的要来了。”
马梦——现在,他就是八岁的马超了——轻轻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嗯”。
他望向窗外,那里透进来的光线,昏黄而古老,带着一种穿越千年的厚重感。远处,似乎传来了马匹的嘶鸣,还有羌笛的声音,苍凉而悠长,飘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这是东汉末年,中平元年。距离那个战火纷飞、英雄辈出,又遍地尸骸的三国时代,就差一步了。而他,一个来自两千年后的考古学家,竟然成了锦马超,即将卷入这场乱世的洪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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