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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洲沉思片刻,让池柚先过去,家里的客人她来继续招呼。
池柚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和朋友们致歉後立即出门。
池柚出门前,黎青看到白鹭洲一脸担心的样子,说让她尽管去送池柚,她们单独留在这里没关系的,不必那麽讲究待客礼数。
黎青保证:“我会帮忙看好这两个醉鬼的,你放心吧。”
白鹭洲诚恳地说了声谢谢,便去送池柚了。
两个人开车到南郊山上,抵达墓园,池柚让白鹭洲先回去,晚点她自己回。
池柚走後,白鹭洲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待在车里,想要等池柚忙完再接池柚一起回家。
她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直觉告诉她,最好在这儿多等几个小时。
池柚一进殡仪馆,就看见杨乐荷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抱歉,本来不想打断你的休假,但是……”杨乐荷的眉头锁得很紧。
池柚:“没关系,究竟发生什麽了?”
杨乐荷:“你来。”
杨乐荷将池柚带到火化车间,掀开罩在死者身上的白布。看遗体的情况,才修复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样子,不知道为什麽突然搁置了。
“17岁独居女性,警方归因为割腕自杀,家属意思也是尽快平息火化,所以当时没有进入司法流程,只让我们来收敛尸体。”
杨乐荷向池柚招了招手,示意她看遗体的胳膊和胸口,以及下面。
“但是我今天修复的时候,在这些部位的皮肤上发现了很轻微的一些异常。你知道,这具遗体腐化程度严重,如果不是很仔细地看,是根本察觉不到的。可我也不是非常确定,因为我的专业知识只涉及修复技术,你是医学生,你来看一下,这个是不是……”
话语稍顿。
“……是不是被侵犯过的痕迹。”
池柚皱眉。
17岁,自杀,被侵犯。
这些关键字眼让她意识到,这可能真的是件大事。
她戴上手套,弯腰仔细检查遗体。
“胸口和手腕的痕迹都很模糊,但大腿内侧可以辨认出一个很浅的齿痕,死亡时还未完全愈合。根据齿痕的形状推测,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成年男人的牙齿。”
池柚抬起头,看向杨乐荷。
“她死亡时身上原本的衣物应该还在咱们这里存放着吧?精子死亡後留下的精斑,法医是可以检验出DNA的,我们马上报警,把她的衣服丶尤其是贴身衣服都送过去查检,时间还来得及。”
杨乐荷摘掉手套,取出手机,按下110。
但还没拨出去,她犹豫了一瞬,又一个个删掉,拨了另一个电话。
“我通知一下她的家属吧,让家属先过来一趟。”
两个人回到大厅,等待家属。
等了约摸快一个小时,才终於等来了死者的亲生父亲。
中年男人情绪很激动的样子,一推门就涨红着脸快步走过来,厉声问道:“你们电话里什麽意思?什麽叫被侵犯?”
杨乐荷:“我们也是在修复过程中发现了您女儿可能有被侵犯过的经历,但这个还需要报警,让专业的法医来证实。”
中年男人:“我告诉你啊,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的,她是自杀,她自己没出息割腕死的,你不要随随便便污蔑我们家的清白!”
杨乐荷:“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很有可能涉及到刑事问题,最好还是……”
“什麽刑事问题,你知道报警会闹得多大吗?!”
中年男人喝止杨乐荷。
“既然警察已经说了她是自杀死的,你们殡仪馆好好入殓火化就完事了,瞎操什麽心?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你们?”
池柚忍不住开口:“叔叔,您就不想知道自己的女儿到底遭遇过什麽吗?”
“我管她遭遇过什麽,她自己愿意辍学打工,也是她自己愿意和男人瞎搞,我们家现在肯给她收尸就不错了。她死是死了,我们还要生活下去,她那点破事要是闹得邻里街坊人尽皆知,我们还怎麽抬得起头?”
中年男人阴着脸警告杨乐荷和池柚。
“我告诉你们,我不会报警,我也不许任何人报警,你们就拿着你们殡仪馆该拿的钱,好好把人火化了事。我对什麽侵不侵犯没兴趣,你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也不会找你们麻烦。”
池柚加重语气:“难道名声比真相还重要?”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跟听了什麽天大的笑话似的,冷笑好几声。
“我问你,小姑娘,就算她和男人搞过,你就能确定她是被强的吗?如果折腾来折腾去,最後找到那男的,查出来人家是你情我愿,什麽罪都没有,怎麽办,尴尬不?是,你一个陌生人,当然可以大义凛然搁这儿说好听的话,但回头闹得人尽皆知,我们被指指点点的精神损失费,是你能承担啊,还是殡仪馆来给我承担啊?”
“你……”池柚还想说什麽。
杨乐荷拉住了她,叹了口气,轻声说了句“算了”。
“算了?!”池柚不可置信。
杨乐荷小声和池柚说:“我们要尊重家属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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