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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倪也常常好奇,为何两人就是如此合拍。
在她的认知里,婚姻应该就像是她父母那样磨合,磨合失败了就分开。或者跟前夫那样的,无趣而冷漠。反正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就像是平静的海域没有任何的波涛出现,格外离奇。
晚上回到旅馆,两人去了怀石料理,精致讲究。褚知聿知道温倪酒量不好,但还是抵不住她喝了些清酒,不一会儿,有人脸已通红,开始胡言乱语:
“褚知聿我知道你酒量好,可你就会骗我!我送你回家那次,还有前天同学聚会那次,你说!你都是装醉的吧……”她假意锤了锤他的胸口,继续说,“说!你装醉想要干什么……你说呀……”
褚知聿无奈地看着她,手伸过来,把她的拳头握在掌心,掌心的温度传到她手上。他唇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眼底闪过宠溺,“好,我承认我演的。”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慵懒,“不醉的话,怎么让你送我回家呢?你说是不是啊,小醉虫。”
后来的几日,他们乘登山电车和缆车上了大涌谷。火山地热的硫磺雾气弥漫在空中,雪白的雾气与灰黄的地貌交织,远处的山峦被雾气遮掩又若隐若现。
两人也在雪地里散了步,风有些大,他把围巾绕到她脖子上,一圈一圈的,只露出她的眼睛。晚上回到旅馆,他们也会静静坐在窗边看着雪,屋内温暖,雪花落在窗外。
他们还乘海船游了芦之湖,湖面上偶尔映出远处富士山的轮廓。这天天晴无雪,阳光洒在湖面,闪着碎银般的光点。
最后一日两人只去了美术馆,他们把行程安排得更悠闲。
上午去雕刻之森美术馆,漫步在雪后的户外雕塑群中,脚下的雪嘎吱作响。下午参观玻璃之森美术馆,冬日阳光透过玻璃圣诞树折射出彩色光影,洒在人身上,清透且温暖。晚上在美术馆咖啡厅看着夜景便结束了几天的行程,也是他们的第一次旅行。
离开箱根时,又下了雪。
他们来这里的初衷就是看雪,也算是有始有终。
雪静静地落下,覆盖了湖面、街道、温泉,也掩盖了两人之间搁置的问题。
好像那些未曾说出的“我爱你”,都被埋藏在这箱根的雪里了。东京到北京,跨越的不只是距离,还有温泉里那一场箱根的雪。
白色覆盖了所有温热,心底涌动的情意会不会在大雪融化的时候重见天光呢?
第92章你的戒指呢?
收拾完最后一件衣服,褚知聿把两人的行李箱放进衣柜最顶层。
他想把箱根的温泉票根夹在一本医学期刊里,合上时票根却飘落到地上。他弯腰去捡,拇指指腹顺着纸角摩挲过,也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收假回医院的第一天,病人不多,因为还处于过年尾声,大家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来到医院。
护士站旁边插着一瓶新换的迎春花或是连翘,黄色小朵格外明亮。
“早啊,褚医生。”护士小杨打了个哈欠,拿出文件夹翻看,“今天你没什么门诊,住院部那边需要转转。”
“嗯,了解。”
“对了,前几天跟你说过了哈,之前你主刀的那个小孩子情况稳定多了,能下床做简单活动了。不过家里可能负担不起后续康复,就选择出院带他回老家了。周医生也看了,可以出院。”
“好,我知道了。”
褚知聿抬了下手,算是回应,外套没脱就把病历夹翻开。这时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手机屏幕亮起一个陌生的来电。
“喂?”
短暂的电波噪音后,是孩子压不住的兴奋,“医生叔叔,新年好呀!你回医院了吗?是不是发现我不在呀哈哈!”
是出院的男孩,虽然尾音微喘,但他可以听出来气色比之前好得多。
“新年好!叔叔知道你出院的,”褚知聿放轻了声,靠在走廊的窗边,窗外还在下着雪,“你现在在哪里呢?”
“家里!我爸给我加工了一个轮椅,你看——”画面晃得很厉害,摄像头对准了轮椅的侧面。旧款的轮椅侧栏被换成了更轻的铝合金,扶手加了泡棉,脚踏板的角度可以调,轮子上绑着几个小橡皮带似乎是为了防滑。
“不错,他帮你改造的吗?真厉害!”
“嗯,他说上坡的时候就不打滑。我给你演示,你看哈——”
男孩哗地把镜头转回自己,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你看,我自己就能去院子里了!昨天还要我妈推我。”他用力地往前拨轮,镜头摇摇晃晃地跟着移动,身后的院子有洗得干净的棉被在冬阳下晾着。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做一些恢复的动作呀?”褚知聿忍不住还是问出专业问题。
“有的,爸每天晚上睡前帮我抬腿运动。”说到这里,孩子突然顿了顿,像想起什么,“对了,他们说,你回家过年了,你跟漂亮姐姐一起吗?我们这里也下雪了,好厚,我好想踢球,叔叔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再踢球呀……”
“过一阵子,现在不能踢球,好好恢复后面就可以,”褚知聿的喉结动了动,“等你好一点,我去看你,和你踢球。说话算数。”
“真的?我们之前可是约定过啊,我记得呢,大人不许骗人。”孩子眼睛亮起。
“好!”他用力点头,镜头又晃了一下,“我跟你说呀,我之前可是我们足球队的……”
看着孩子侃侃而谈自己热爱的足球,褚知聿很欣慰,却也难受起来,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能踢上球,其实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不过小男孩这副样子真的是长大了,可父母们却更苍老了,一夜白了头。
回到家时,温倪鞋跟落地的声音比他早一步,显然她今天也下班得不晚。
她先低头换鞋,耳畔垂着一缕头发,看起来很疲倦。
“回来了。”她抬眼,“今天怎样?”
“还好。”他把外套挂好,顿了顿,“你呢?”
“事挺多。攒了好多事都堆到节后了……”她停住,像突然想起什么,从托特包里掏出一个包得很整齐的纸盒,又缩回去,手指扣着边缘,似乎有点为难,“哎!又忘记了寄快递了……”
“寄给谁?很重要吗?”
“就是咱们带回来的伴手礼,给我妈还有我姐的,我本来想着寄给她们。”她把盒子拿出来。“最近太忙了总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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