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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榻边的药碗被苏云汀打翻,乌褐的药汁夹着碎瓷飞溅出来,楚烬闪电般扣住他纤细的手腕。
却没防备另一只苍白的手挥来,指甲在帝王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楚烬只得将两只手都禁锢在怀里,下颚抵着他的额头:“乖,别动,伤着自己。”
烛火摇曳,安神香混着药香才让苏云汀稍稍安静下来。
三更的梆子声遥遥传来,楚烬的指尖仍搭在苏云汀腕上,指腹下的脉搏虽还是像断线的蛛丝,但已不似先前那般有气无力了。
林妃本是皇帝跟前医婢,侍奉日常的平安脉,因此楚烬也略懂一点。
“……疼……”
苏云汀呓语中微微皱眉,楚烬抓着他的手腕到处寻找,在他右手的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被瓷杯划出一个细小的口子。
“活该。”
楚烬说着,却从袖子中取出个白玉小盒。
指尖剜了一小块药膏,在苏云汀伤口处轻轻抹开。
“打小就怕疼,还非要逞能救人。”楚烬一边抹,一边埋怨道:“结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挨了欺负就疼得龇牙咧嘴喊疼,”药膏沁凉的触感让苏云汀无意识地缩了缩手,却被楚烬更用力地握住:“一点小口子都掉眼泪,还……”
楚烬头一点点垂下来:“还为了别人拼命……”
“蠢货!”
最后两个字卡着喉咙吐出来,小得几乎微不可闻。
夜色越来越深,又渐渐褪去。
楚烬坐在榻边抱了苏云汀一整晚。
平时挺安静一个人,病起来可真磨人,又踢又踹,连打带咬的,莫说楚烬受不受得了他,就算他自己病好了,都要浑身疼。
天蒙蒙亮,门外小裴弓着腰道:“陛下,卯时三刻了,该起驾早朝了。”
怀里的人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烧也退了,只是唇色仍有些苍白,连带着他这个人都好似水晶做的。
一碰都好似要碎掉。
楚烬缓缓将苏云汀放下,活动了下酸胀的胳膊,对着门外应声:“备车吧。”
刚要起身,手腕忽地被苏云汀拽住:“别、别走。”
榻上人仍闭着眼,似是在梦语。
楚烬俯身在他皱着的眉心处落下一吻,对着一个睡梦中的人低声哄慰:“乖一点,朕下了朝再来看你。”
苏云汀似是听懂了般,手慢慢变松了,楚烬轻而易举就抽了出来。
“别又踢被子。”楚烬替苏云汀盖上被子,无用的轻声叮咛。
说罢,楚烬转身拉开了木门,晨风卷入,吹熄了最后一支蜡烛。
不过……
楚烬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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