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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这花的寓意不错,讲些幸福和爱情,但蓝文心几乎不信。
男人退後两步,说:“期待你之後的演出。”
说完,他转身离开,身形高挑,伞却压得很低,好像在刻意遮挡自己的模样,他转过街角,很快消失在蓝文心的视野里。
无论是不是像蝴蝶一样飞来的幸福,现在也飞走了,蓝文心从不把这些短暂的缘分放在心上。他跑进一家未打烊的清吧避雨,坐到最偏僻的卡座,要来酒水点心,一杯威士忌入肚才打开手机看信息。
果不其然,蓝向东责备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关键时刻掉链子,浪费自己金钱和心力,他要停掉蓝文心的卡,让他好好反省。
除去父亲整页整页的训斥,其馀人都善良地没来刺激他,关海也不再发来消息,大概是失望得无话可说。
看见这种情况,蓝文心反倒轻松许多,他顺着联系人往下滑,一个备注为“裴”的人给他消息轰炸,语气很熟络。
裴:宝贝儿,我回国了,回来一星期。
裴:你在哪呢?
裴:今晚我家开趴,来吗?
裴:[定位]
裴:来吧,我想你了。
蓝文心回忆片刻,想起这人叫裴路,曾与自己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他们在其他朋友的派对上认识,蓝文心当时喝断片,和裴路迷迷糊糊地搞上了。之後裴路便对他穷追不舍,蓝文心又和他来往一次,就不再和他联系了,因为裴路在床上太粗鲁,蓝文心不喜欢。
因此,他一口回绝:不去。
裴路很快复信息:怎麽了?
裴:心情不好?
裴:过来,老公疼疼你。
蓝文心:说了不去。
裴:快点吧,我爱听你叫。
洋酒辣喉,蓝文心咳嗽两声,把裴路拉黑了。
就在这时,交友软件突然发来消息提醒。
找他的人叫“K”,之前定位在纽约,今天却在首都。
K:出差。
K问蓝文心要不要见一面,地点就在附近的星级酒店。
说来也巧,对面的是K,蓝文心的ID则是单独的“V”,两人顶着简简单单的昵称聊天,一来一回,像在做什麽神秘交易。
K的说话方式和他名字一样,言简意赅,不似裴路油腔滑调。可笑的是,玩这软件的无不奔着一个目的而去,K却从不提此事,似乎真想找知心好友。蓝文心起初觉得他在装模作样,後来总是忍不住上线,他非要拆穿K的真面目。不知不觉,两人已网聊一个月,无话不谈,除了性。
K:要来吗,我明天就走。
蓝文心预想到如果答应和K见面,今晚将会发生什麽,但他此刻实在没有心思做那码子事,纯粹好奇K的样子。实际上,他连一张K的照片都没看过,蓝文心从K的讲话方式推断出他年龄不小,或者他是糟老头呢?
正当他犹豫之际,K发来一张照片,是体检报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姓名栏,蓝文心看见他的年龄——
比想象中年轻,才大他三岁,而且手很好看。
蓝文心蠢蠢欲动,他是拉琴的,喜欢漂亮的手。依他所见,手好看的,脸蛋差不到哪儿去,蓝文心的手就不错,相貌被人从小夸到大,旁人都说他遗传母亲的好皮相。
K:剩下的你来了自己看。
他指的是姓名。
蓝文心咽了咽,感觉有一股魔力推动他去碰那根纺织车的毒针。
他回道:好吧。
K:位置发来,我给你叫车。
蓝文心饮尽续上的酒,给自己壮胆子,可走到外面被冷风一吹,脑袋晕乎了。他跺跺脚竭力维持清醒,学开嗓的歌手练习唇颤。
大约过去五分钟,一辆车停在酒吧面前,响了一下喇叭。
蓝文心眨眨眼看车牌,1看成111。他坐进後排,感觉车内空气闷闷的,想降车窗吹风,车窗却降不下来。
他对司机说:“师傅,开一下窗。”
司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挂挡发车,蓝文心不满地瞪他一眼,馀光看见司机的双手修长白皙,似曾相识。
蓝文心靠着椅背回想,越想脑袋越晕,窗外的路灯变成无数只萤火虫,漫天飞舞。他闭目养神,意识却像沙漏中的沙子逐渐流散,不可抑制地坠入谷底。
昏睡之前,他透过後视镜与司机对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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