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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不到,救护车抵达医院。
蓝向东先跟护士去办了手续,回来的时候,看到蓝文心连长椅都不坐,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术室外的指示灯,红灯显示抢救中,他们一家人团聚的场面竟然这麽危急。
蓝文心仍背着行李包,背包像一个巨大无比的龟壳压着他的身体。许久不见,蓝文心除了胆子变大了一点,性格也好像成熟了一点。
蓝向东叹了口气,走过去,把那背包放在椅子上。
“你妈上午在书房写书,写到中午,我敲门叫她吃饭,她没应,不在书房。我找遍一楼和院子都没见着人,最後发现她在你的房间。”
蓝文心擡头看他爸,欲言又止。
蓝向东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她经常上你的房间,因为她太想你了,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你也不要怪她。”
蓝文心咬了咬下嘴唇,“那我妈是怎麽摔的……”
“她不知道什麽原因,情绪失控,一直质问我为什麽送你去学琴,说要报警找到你,我拦不住她,她太急了,没有坐升降椅,直接从楼梯摔下去,轮椅整个压在她身上。”
蓝文心弯腰把头垂到膝上,一动不动。
蓝向东看不到蓝文心的表情,只看见他的後背一起一伏的。蓝向东感到疲惫,坐到长椅上,後背靠墙,捏了捏鼻梁,“我们有时候真的不太像一家人,各有各的秘密。”
两人陷入沉默,都接不上话的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
蓝文心一个箭步冲上去:“我妈没事吧?”
护士迅速讲明情况:“病人骨折损伤脑膜中的动脉,导致硬膜外血肿,需要尽快手术清除,考虑到病人贫血,手术需要先备血,但前面有人发生车祸,抢救用了大量库存。目前血库里同血型的剩4个单位但是配不上,去血站现拿来回得两个小时。”
蓝向东听罢,在长椅边来回踱步,头垂得很低。蓝文心亦是满面愁容,在他父亲一米远的地方踱步。
两父子以相当的节奏踱了一分钟,蓝文心走到坐在另一张长椅的男人跟前,问:“大哥,你什麽血型?”
那位大哥在等待老婆生産,紧张得将26个字母背了一遍。
蓝文心摇摇头,馀光瞥见他爸指着他,对护士说:“看看他的血行不行。”
护士安抚道:“我很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们不建议直系亲属互相输血……”
“我知道。”蓝向东停下脚步,背对蓝文心深呼吸,腰背佝偻,似有千斤重担压在他肩头。
他慢慢走到蓝文心面前,不像面对儿子的父亲,而是像面对佛祖的教徒,脸上有了恳切的哀求。
蓝向东低声说:“蓝文心,你救救她,其他事我之後会跟你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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