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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被抱进一辆车里,仲鸯向里缩了缩,依旧是重复着那句不要他管,不去医院。挣扎间,领口松散,脖子上的红痕隐约,向下蔓延,刺痛了他的眼睛。“是谁?”梁行检望着她,“是谁?”似乎并没有期待她会告诉自己什么答案,他自问自答着:“是他对不对?”那惯常冷淡的神色终于没办法维持,“是他,对吗?”声线已然不稳。仲鸯伸手拉了拉衣服,眸光中有讶异,也有耻辱,更多的是痛苦。她没说话,低下头想把自己藏起来。浑身都在颤,觉得天都塌了。这层窗户纸,这些隐秘,终于还是被勘破了。怎么就,被他知道了,怎么办……一路上,梁行检没说什么了,停车后也没说什么,只是抱起她,进了一幢房子,将她放在沙发后,转身去拿了个医疗箱。“方便脱外套吗?”仲鸯默着,许久也没动静。他没催,只是拿了碘伏和棉签备着。终于,她有所动作,伸手脱掉了外套。梁行检瞳孔一缩,长袖遮掩下的两条手臂上赫然是密密麻麻的红痕,触目惊心。仲鸯伸手去挡,可怎么挡也挡不住,只能低着头,“我,不小心被……树枝刮到的。”她嗫嚅着解释,声音瓮瓮发闷。依旧没有得到回答。手却被抬起来,冰凉的触感传入神经,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刺痛,她没忍住缩了缩。随后,手上被递了个平板,“会有点疼,转移一下注意力会好很多。”仲鸯轻轻摸着平板微凉的金属边,鼻子发酸,盯着上面的应用界面并未动作。渐渐地,屏幕慢慢暗下去,她伸手去点,却晚了一步,屏幕灭了,再次按开就需要输密码。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按了密码,很快,但还是看清楚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也是她的生日。终于,她没忍住,眼泪又一颗一颗滑落。“别哭。”梁行检伸手替她擦着眼泪,可是太多了,擦不干净。望着那双眼睛,他心像被狠狠揪住,疼到窒息,将她揽在怀里轻轻安抚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帮你的,央央,我会帮你。”时隔多少年了,终于又听到他那样叫自己,仲鸯心理防线彻底击溃,“不要,你别去,别管我。”他和陈行简完全是蜉蝣撼树,一点胜算也没有。“我要走了,别再管我了,别再管我。”陈行简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自知害他害得太多,说什么也不能了。“你一个人走到哪里去?等着他把你抓回去,然后”梁行检顿了顿,“然后继续那样对你吗?”从她不让他去医院就已经猜到了,她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他是你哥哥啊,怎么可以这么对你!”梁行检眼尾发红,“怎么可以把你逼到这种地步?”仲鸯闭上眼,一直以来她都是靠着能帮父母翻案的信念忍受陈行简所作所为,早已麻木了,也认命了,可最后什么也没换来。什么哥哥不哥哥的,他在她心里早就不是了。“对不起,忘了我吧。”思绪百转千回,最终还是那句话。早知道她还会说这些,梁行检将自己额头贴向她,闭上眼,声线平静而虔诚:“我这一生,为你而活。我与陈行简,至死方休。”求您,放过我们吧仲鸯怔忪许久,牵牵唇角,“呆子……”喉咙发梗,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你这个呆子。”她抓着他的衣角,紧紧攥着,似乎这样就能留住所有转瞬即逝,留住所有自己想要的。梁行检圈着她,手轻抚她后背,“不怕了,叔叔阿姨的案子我们一起解决。等叔叔阿姨出来之后,我们就一起搬到其他地方,一起生活……”这一天经历了太多太多,他怀抱很温暖,听他说着两人的未来,一切似乎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可怕了。不知不觉,她睡着了。但却并不安稳,她梦到陈行简了,梦到他过来找她,那张脸逐渐扭曲不成样子,很可怕。仲鸯清醒地知道是梦,她凄厉哭喊,祈求自己能快快醒来,可却一点办法没有。“央央,央央?”啊!终于,她睁开眼睛,眼眶随着睁眼夺眶而出。“央央。”手被握住,梁行检知道是为着什么,并不多言,只慢慢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替她擦泪,“没事的,我在。”听到他温和娓娓的声音,她鼻头一酸,起身环抱住他,“他要来了,他要来了。”话语早已泣不成声。外面天色已然暗了,她正在一间卧室的床上,没有开灯,只外间客厅透过来的熹微光亮,怕得要命。像溺水的人在海上漂泊,居无定所,只能紧紧依靠浮木,才能获得些许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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