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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必须要有个了结,以一条命了结。事事休,死了才能休。也是奇怪,血溅出去那么多,可信纸上却一滴也没有。哭累了,仲鸯失力几乎瘫在地上,手上依旧攥着那张信纸。以前嫌他啰嗦,可临了了却只有这么短短几句话,她使劲看啊看,却再也没有过多话了。依旧是苍劲有力的字体,似乎他下一刻不是要去死而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离别。死是一件抽象的事情,也许并不会有多大感触,可死了以后就见不到了,听不到他的声音,触摸不到。那天她拼命去见他为了告诉他,她不恨他了,她已经不恨他了,为什么没见到他,为什么没能见到他,她开始恨自己。从天亮坐到天黑,她只呆呆坐着,眼泪无声掉在地毯里,期间有人叫她,可她不想理会。渐渐哭累了,似乎是睡着了朦朦胧胧间看见陈行简,心开始狂跳,可惊醒后才发现是场梦。仲父仲母急得很,女儿把自己关着不说话也不吃饭,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干着急。仲母看见女儿这样心也开始疼,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劝,知道她需要静一静,就站在门外陪着。“夫人,外面有人找小姐。”佣人赶过来。“谁?”仲母想不到这个时候还能是谁过来。“一个很高的男人,长得很好。”仲母一惊,跑出去才发现是小梁,她还以为是陈行简……“阿姨,仲鸯在吗?”梁行检衣衫有些乱,像是赶过来的,看见仲母指的方向赶紧跑过去。一进门便看见呆坐着的人,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央央?央央?”仲鸯抬头看见时这才有了反应,“我不恨他了,可是他不知道了,我想告诉他的,为什么我那天没坚定点求蒋伯黎让我见见他,我想告诉他我不恨他了,我要和他说的啊!”说着,她感到一阵心悸,呼吸急促。“央央,央央你听我说。”梁行检抓住她的肩膀,“他知道的,他都知道的。”“他知道吗?”仲鸯觉得他在安慰自己罢了。梁行检捧着她的脸,让她看自己眼睛,“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那天晚上去见陈行简的时候他其实就想好要去认罪,所以才去找的陈行简,放了许多狠话,可最终还是告诉他了。他说完后陈行简当时忽然笑了,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可现在明白了,他是终于放下了,没有执念了。手上的信纸掉落,蝴蝶一样被空气阻力缓缓承托飘在地上。仲鸯:见字如晤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你了,还是你的小时候,到我胸口高,叫我哥哥。我又有些舍不得死了,我想着再多活一个晚上吧,再让我梦见你一次我就心甘情愿了,可是今天睡不着,很遗憾没能见到你。我一直在想你父母亲出来了会不会对我的恨就少一点,我有些贪心,希望你对我的恨少一些,再少一些。我可能不是很体面,别来见我了吧。以后好好的,和伯父伯母,和他。这次是她最听陈行简话的一次,她没去见他,直到最后去领到了一只骨灰盒。原来那样高大的人到最后也只剩下这么一点了。以前他抱着她,现在她抱着他。陈叔殷姨看上去苍老了很多,行玉站在一旁安慰。安慰着安慰着也哭了,因为哥哥没能帮她和江家退婚,所以陈行玉一直怨恨哥哥,不再和他说话不再和他交流,现在只余无尽悔恨。穿过路旁花圈,仲鸯心里难受。“叔叔阿姨……”“央央啊。”殷姨伸手抚上那方小盒子,“行简,行简。”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人又哭了,哭得撕心裂肺,“他才33!陈行简!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爸爸,怎么这么狠心。”陈行玉赶忙去安慰,可是拉都拉不住。“阿姨!”仲鸯握住她激动乱挥的手:“我怀孕了。”“什么?”殷姨茫然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我怀孕了。”她和陈行简的孩子。小可怜(大结局)仲鸯体质不好,这段时间情绪波动又大,怀着孩子很不安稳,人又瘦了许多,也没什么精神气。难受了一晚上,一早起来趴在盥洗室台面上又是止不住干呕。“央央……”看女儿连着几天没怎么吃饭连胆汁都吐出来了,仲母心疼得要命给她拍背顺气,“小梁……”前几天小梁来找过她,这才知道小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居然对央央有意。“孩子总不能没有父亲。”仲母说得小心翼翼,怕女儿伤心,可又怕女儿以后太苦,心里着实煎熬。仲鸯手缓缓攥紧盥洗台面,抬眼望向镜子中的自己,这是一张没有血色和生机的脸,这些天醒着哭做梦哭,眼窝轻微凹陷却又浮肿,无神怪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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