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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他终于正眼看了自己这位妻妹,眸光寒凉,随后嗤一声,像是在看个死人。此时,助理模样的人拿文件过来找他签字,两人确认了些事务,似乎并未将她说的话放在心上,也没把她放眼里。仲鸯心中慌了一瞬,陈行简不会把她弄死,但他大概真的会,可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助理出去带上了门,江闻今这才重新望过去。倒是低估她了,以为只是陈行简养在身边的雀鸟,没想到挺有胆子。孤女而已,彻底消失了也没人在意,还来和他谈条件?可陈行简那边就不好交代了,他垂眼望着自己手上的尾戒,语气不明,“你想要什么?”仲鸯摇头,“我不想要什么,我希望姐夫别告诉哥哥您见过我,等好些了我会走,绝不给您添麻烦。”说完,她顿了顿,“也谢谢您救我。”要不然现在她大概还在陈行简手里。江闻今轻掀眼帘,勉强算是个不那么笨的姑娘。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陈行简会昏了头了。“请便。”话毕,并不再留,起身便走了。仲鸯在门关的那一瞬,浑身开始止不住发抖,大口喘息着,眼中蓄泪。她不怀疑,但凡刚刚真的说要什么,估计今天也就到头了。还好,他那句话算是同意了,大概还是看着陈家的面上,留了一线。劫后余生,眼中因为惊惧而蓄的泪水终于掉落,一颗两颗,不断绝。活下去,和爸爸妈妈一起好好生活,她不明白明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愿望,可对她来说却这么难。我与他,至死方休好在她在病房里算是安安生生住了两天,并没有人来打扰。“仲小姐,今天的早餐,我给……”小护士手里端着餐盘进来,就看见仲小姐已经下了床,手上缠的纱布也被取下扔进了垃圾桶,白皙的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结痂的一道道伤痕,触目惊心。赶紧放下手里的餐盘,走了过去,“您伤还没好全呢,还要再待两天左右。”这几天照顾这位小姐,小护士发现她是个很有礼貌的小姐,可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总是很沉寂的状态,这样漂亮呢,却不会笑,看上去让人心疼。“没事的,好得差不多了。”仲鸯找了件长袖换上,遮住手上的伤,又拿了口罩戴上,应该是看不出来什么了。还有很多事情没去做,她没办法在这里坐以待毙。这几天她梳理了一遍证据链,从江鸿那边开始断开了,也就是说,最快的方法是找一个可以代替江鸿的人。从医院出来之后,望着一望无际郁郁葱葱的植被,她有些迷茫。手机不敢开导航,怕被看见定位,四周逡巡片刻,除了看出来这里是郊区以外,其他什么也没看出来。好在走了一会儿,她看见了一个公交站台,拿着刚刚和护士兑的硬币,上了车。大概是转了几班车吧,仲鸯也不大记得了,从公交车上下来,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建筑群,有些恍惚。是她的高中……怎么就到了这里呢?好久好久没来了,她害怕看见这个地方,曾经有多喜欢,在那天之后就有多害怕,害怕想起一切。似乎这所高中就是她人生的晨昏线,从那之后,再无欢悦。漫无目的走着,从学校前门走到学校后门,走到那个花坛。怔怔望了半天,她伸手抚了抚花坛里的花,谁成想,花早已近枯萎,花瓣被它一碰,竟然是全都簌簌掉落了下来。悲从中来,仲鸯收回了手,眼前有些朦胧。——啪嗒眼泪掉落在了花坛尘土里,没有立刻浸入土中,被细尘裹挟成一颗珠子,一颗,两颗,三颗。忽然,眼前出现一方帕子,她怔忪片刻,抬眼望过去。这一看,便愣住。而后,赶紧转身就走,可手却被牵住,动弹不得。“放开我。”她声音极细,带着颤抖。随着挣扎用力,手上伤口发疼,她皱了皱眉。很细微,可梁行检还是注意到了,牵她手的力道逐渐放缓,“冒犯了。”说完,他轻轻掀起她的衣袖一角。仲鸯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之后,赶紧收回了手,可却还是晚了。“我带你去医院。”他音色凉,带着不容置喙,冷漠的态度,可眸光却有什么在闪。“不要,你不要管我。”她推开他的手,惊慌向另一侧去。腰间传来力道,紧接着失重被抱起,仲鸯惊慌中环住了他的脖子,紧接着便撞入那双眼底。心里一惊,她移开目光,声音也没什么底气了,“放开我,放我下去,我不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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