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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原本渐渐安静的病房忽然爆发恸哭,声音最大的是小孩的声音,其余是低低压抑的啜泣,其中有多少是演的有多少是真心实意,不得而知。同僚双唇失了血色,双手都在抖。就在这时,陈行简拍拍他的肩,“倒下去。”“什么?”同僚茫然。“装晕。”还不等同僚反应过来,陈行简给了他一个肩甩,动作利落,一个成年男人就这样被甩在地上。“啊!”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顿时医护围过来查看。同僚气得要命,刚要问怎么突然甩自己,在对上陈行简另有深意的眸光后,福至心灵,眼睛一闭“晕”了过去。这可不得了,出事谁担责?瞬间乱成一团。陈行简向后退几步,看向秘书,秘书趁乱塞了张纸条在“晕倒”的男人手里。同僚会意,赶紧塞进袖口。出事仲鸯很懵,她在学校老师说有事找她,推门进来发现是几位校领导,见着她就鞠躬,然后一声不吭就出去了,又过了一会儿进来个高大庄严的中年男人。坐在陌生的会客室,她有些无措望向对面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可不大记得了。“你是仲家的姑娘?”仲鸯蹙眉,觉得他这话问的奇怪,他都把自己请过来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眼前人实在威严,她点头。“还记得我吗?”中年男人又问,看起来颇为和颜悦色,只是通身气势在那,实在是很难看上去和蔼,仲鸯摇头,如实道:“不记得了。”话音落就听一声笑,她攥攥裙角,脑子里依旧迷雾重重:“请问您找我有事吗?”她能看得出来这位觉得不简单,心里害怕,怕是冲着她家来的。中年男人笑完摇头:“说来行简带你见过我几次,怎么就不记得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刚来陈家不久。”闻言,仲鸯蹙眉歪头看看他,似是在思考,而后恍然,“您是,蒋伯伯?”蒋伯黎,陈行简的老师。“好孩子,难为你还记得。”蒋伯黎点头,“是我。”仲鸯闭眼松口气,既然是陈行简的老师,那就不可能找仲家的麻烦了。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蒋伯黎衰老却依旧瞿烁的双眸闪过一丝复杂,“还记得行简第一次带你来见我,瘦瘦小小的像小猴子,现在也是大姑娘了。”“时间过得真快啊。”真快啊,十年时间说短不短,真的能毁了一个人。“您找我有事吗?”仲鸯心知他这么忙的大人物不大可能专程过来和她叙旧吧?会客厅气氛沉默片刻,蒋伯黎开口:“最近这段时间见过行简吗?”仲鸯摇头,这才发觉自从那天他和自己通完电话说了些奇怪的嘱咐就再也没见过了,电话也没有一通,但她忙毕业的事情加之并不想看见他,所以也没去管……蒋伯黎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轻叹一气。“我当时听他说他要养你,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来真的不应该。如果没有你,他的前途会有多坦荡,怎么会沦落到阶下囚的地步?”他这样的身份和仲鸯说这些话显然是太过,可仲鸯满脑子都是他那句“阶下囚”,无心去管他对自己的措辞:“什么,阶下囚?”她神色茫然。“四个月前,行简被扣留质询过一次,因为你。”蒋伯黎不打算替自己的学生再瞒。四个月前?那不就是她出国的那段日子?他居然被扣留了吗?难怪隔了那么长时间才找到她……因为她?“是,是因为我父母的事情吗?”仲鸯从茫然中理出来了一点思绪。“是,因为给你开后门,也怪他,一点顾忌也没有,做事没有分寸。”蒋伯黎说起这个就带了气,恨铁不成钢,语气难免重了些。“前几天为了仲家的旧案,更是拿出了命都不要的架势,这些你都不知道?”蒋伯黎自问自答:“你当然不知道,他瞒你瞒得那样厉害,怎么会让你知道。”仲鸯怔忪,对面再说什么好像也听不清了,陈行简出事了,她满脑子都是这句话。总以为他无所不能,怎么会出事?怎么就出事了?“做这件事情,他多聪明的一个人,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仲鸯依旧游离,原来那天她没感觉错,他说那些话真的不是一时兴起。“他会死吗?”她声音发颤。“大概吧。”在这种事情上面从来只有两种可能,生或死,想要中庸那是天方夜谭。蒋伯黎起身,再多的他没说。啪嗒一声,门被打开又合上,会客室彻底安静。接待要员的地方空调开得一向很足,四季如春,可仲鸯心凉透了。他要死了,满脑子都是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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