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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小鱼扶着何晨光慢慢站起来,何晨光的腿还没完全恢复,走起来有些踉跄。“我自己能行。”何晨光低声说,他推开蒋小鱼的手,试图用狙击枪当拐杖支撑身体,却因为虚弱而晃了一下。蒋小鱼赶紧扶住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别逞能,你这条腿要是废了,以后还怎么打鬼子?”何晨光没有再反驳,只是默默靠在蒋小鱼身上,目光扫过阵地,眼神里满是不甘——他恨自己现在的虚弱,恨不能立刻端起狙击枪,为弟兄们扫清威胁。
换岗的战士们迅就位。西侧的机枪阵地上,张冲熟练地将重机枪架在加固过的掩体后,他眯着眼睛看向南面的山谷,那里被夜色笼罩,只有零星的树木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干,咬了一口,用力咀嚼着,饼干渣掉在胸前的衣襟上也不在意。寒冷和饥饿让他的胃隐隐作痛,可他毫不在意——只要能守住阵地,这点苦算什么。
东侧的河道边,蒋小鱼和何晨光趴在一处凹陷的掩体里。晨雾开始弥漫,白色的雾气像轻纱一样从山谷间涌来,很快就笼罩了整个阵地,能见度不足十米。何晨光靠在石头上,举起狙击枪,透过瞄准镜观察远处的动静。镜片上蒙上了一层薄霜,他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稀世珍宝。“visibiity太低了,”他低声对蒋小鱼说,“要是敌人趁着雾天摸过来,我们很难提前现。”
蒋小鱼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石子,沿着河道边缘每隔几米就放一颗——这是他想出的简易警戒办法,只要有东西碰到石子,出声响,他们就能立刻警觉。“放心,”他拍了拍何晨光的肩膀,“有我在,不会让敌人靠近的。”他的眼神里满是坚定,左手悄悄握住了腰间的手榴弹,手指扣在拉环上,随时准备应对突情况。
林泰沿着阵地巡视,每到一个火力点,都会停下来和战士们叮嘱几句。走到正面方向时,他看到两个年轻战士正背靠背坐着,手里握着步枪,眼神警惕地盯着前方的雾气。“冷不冷?”林泰问道,他解开自己的大衣,想递给其中一个战士。
“不冷,连长!”那个叫陈小兵的战士赶紧摆手,他才十八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有着乎年龄的坚韧,“我们年轻,火力壮,扛得住!”另一个战士也附和道:“是啊连长,您自己留着吧,您还要指挥我们呢。”
林泰看着他们冻得红的耳朵和鼻子,心里一阵温暖。他没有再坚持,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两小块巧克力——那是上次后勤送来的,他一直没舍得吃,想留给受伤的弟兄。“拿着,补充点体力。”他把巧克力塞到两人手里,“注意观察,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汇报。”
就在这时,东侧传来一声轻微的“哗啦”声——是蒋小鱼布置的石子被碰到了。林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快步朝东侧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怎么回事?!”
蒋小鱼和何晨光已经站了起来,步枪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何晨光的呼吸变得急促,瞄准镜死死锁定着雾气深处,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还不清楚,”蒋小鱼低声回应,“雾气太大,看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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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泰蹲在他们身边,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雾气像浓稠的牛奶,挡住了所有视线,只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咩咩”声。他皱了皱眉,脑子里飞运转:是敌人的侦察兵?还是当地的牧民?如果是敌人伪装的,一旦放松警惕,后果不堪设想。
“再等等,别开火。”林泰沉声道,他示意蒋小鱼和何晨光压低身体,避免暴露。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雾气渐渐稀薄了些,远处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是几个穿着羊皮袄的牧民,牵着几头瘦骨嶙峋的羊,正沿着河道缓缓走来。他们的脸上布满了风霜,手里拿着简单的牧羊鞭,眼神里满是惶恐,似乎也察觉到了阵地上的异样。
“是牧民。”何晨光松了口气,手指从扳机上移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如果真的是敌人,他必须在第一时间开枪,可如果误伤了牧民,他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蒋小鱼却没有完全放松,他依旧举着步枪,眼神警惕地盯着牧民:“小心点,万一他们是伪装的呢?”他见过太多敌人的诡计,有的假扮成农民,有的伪装成难民,就是为了靠近阵地,动突然袭击。
林泰点点头,赞同蒋小鱼的谨慎。他站起身,朝着牧民的方向喊道:“老乡,这里是军事阵地,不能靠近,你们往那边走!”他一边喊,一边用手指了指远离阵地的方向,语气尽量温和,避免吓到他们。
牧民们听到声音,吓得赶紧停下脚步,为的老牧民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到阵地上的士兵,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对着林泰连连鞠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们不知道这里有队伍,这就走,这就走。”说完,他赶紧招呼其他牧民,牵着羊,慌慌张张地朝着林泰指的方向走去,脚步快得像怕被什么追上。
直到牧民和羊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雾气中,蒋小鱼才放下步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刚才我还以为要开打了。”何晨光也笑了笑,只是脸色依旧苍白:“还好是牧民,要是敌人,咱们今天又得拼一场。”
林泰看着牧民远去的方向,心里有些复杂。这些牧民,生活在这片饱受战火的土地上,每天都要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战争波及。他想起自己的家乡,想起父母在村口等他回家的身影,鼻子一阵酸。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蒋小鱼和何晨光说:“继续警戒,别大意,雾天最容易出意外。”
上午的阳光渐渐驱散了雾气,阵地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平静。没有炮火轰鸣,没有子弹呼啸,只有山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些许青草的气息。战士们趁机抓紧时间休息,有的靠在掩体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却不敢完全睡着;有的拿出工具,仔细擦拭自己的武器,张冲正用一块浸了枪油的布,一遍又一遍地擦着重机枪的枪管,每一个零件都不放过,仿佛那不是武器,而是他最珍贵的宝贝;还有的坐在地上,互相检查伤口,用仅有的急救包处理新添的擦伤。
林泰走到一处开阔的地方,掏出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将里面最后一点水倒进嘴里。水已经有些凉了,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缓解嗓子的干渴——昨天喊了太多次,又没喝够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每咽一口唾沫都觉得疼。他晃了晃水壶,里面传来空荡荡的声响,他苦笑了一下,把水壶重新挂回腰间。
不远处,两个年轻战士正蹲在地上,分享一块压缩饼干。他们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格外香甜,还时不时小声说笑几句,聊起家乡的趣事。一个战士说:“等打完仗,我要回家吃我妈做的红烧肉,一次吃三大碗!”另一个笑着回应:“我要去村口的小河里摸鱼,小时候我最会摸鱼了!”
林泰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这些简单的愿望,在和平年代触手可及,在战场上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他想起自己的愿望——等战争结束,他要带着幸存的弟兄回家,给牺牲的战友立一块碑,告诉他们,阵地守住了,国家保住了,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就在这时,何晨光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半壶水,递到林泰面前:“连长,你喝这个吧,我这里还有点。”林泰愣了一下,刚想拒绝,就听到何晨光说:“我身体好多了,喝不了那么多,你嗓子都哑了,得喝点水。”
林泰看着何晨光真诚的眼神,没有再推辞。他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清凉的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谢谢。”他轻声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暖意。
正午的太阳像一柄烧红的烙铁,悬在三号阵地的正上空。没有一丝风,空气被炙烤得扭曲变形,远处的山脊在热浪中晃出模糊的残影,连山石都被晒得烫,bare-handed摸上去能烫得人猛地缩回手。阵地上的泥土早已干透,裂开一道道细密的口子,踩上去簌簌作响,仿佛一碰就会碎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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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泰靠在掩体的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微凉的沙袋,却依旧挡不住无处不在的燥热。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他的额角、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聚成滴,“啪嗒”一声砸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洇出一小片深色印记,又很快被蒸腾得无影无踪。他扯了扯领口,作战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布料摩擦着伤口,带来一阵刺痒的疼——那是之前被弹片划伤的地方,还没完全愈合,潮湿的环境让伤口隐隐作痛。
不远处,张冲正坐在机枪旁,把一块浸湿的毛巾搭在头上,毛巾边缘滴下的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进衣领,带来短暂的清凉。可没过多久,毛巾就被晒干,硬邦邦地贴在头皮上,他烦躁地一把扯下来,随手甩了甩,扬起一阵细小的尘土。“这鬼天气,比在蒸笼里还难受!”他嘟囔着,抓起身边的水壶,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清凉的水流过喉咙,让他舒服地喟叹一声。可水壶里的水已经不多了,他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拧紧盖子——后面说不定还有硬仗要打,水得省着喝。
蒋小鱼蹲在东侧的战壕里,正用一块碎镜片反射阳光,检查远处的动静。阳光刺眼,他不得不眯着眼睛,额头上的汗水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酸涩的疼。他腾出一只手,胡乱地抹了把脸,指尖沾满了汗水和泥土,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狼狈的黑痕。“要是能有片树荫就好了。”他小声对身边的战士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那战士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几棵枯树:“也就那几棵树能挡点太阳,可离阵地太远,不敢过去。”蒋小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枯树的枝桠光秃秃的,连片叶子都没有,就算过去,也挡不住多少阳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举起镜片,继续观察。
何晨光坐在狙击点的巨石后面,虽然有石块遮挡,却依旧能感受到热浪的侵袭。他的腿伤还没好,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伤口处传来阵阵抽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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