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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她慢慢松开攥着离职申请的手,纸张飘落在地上,出轻微的声响。她朝着窗户走去,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窗户铁栅栏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苏晚焦急的呼喊:“柔柔!你在哪里?柔柔!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这声呼喊像一道惊雷,瞬间劈碎了厕所里诡异的氛围。苏柔猛地回过神,眼神里的空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她看着眼前的窗户,又回头看了看厉沉舟,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做了什么,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转身就想往门口跑:“晚晚姐!晚晚姐救我!”
可就在这时,厉沉舟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苏柔的手腕。他的手冰冷刺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苏柔疼得叫出声,拼命挣扎:“厉大哥!你放开我!我不要跳下去!我不要!”
“你怎么能反悔?”厉沉舟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狰狞,和上一个梦里的“恶影”彻底重合,“你答应过我的,你要为了大家消失!你的生命本来就属于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我没有!我没有答应你!”苏柔哭得撕心裂肺,手腕上的红痕越来越深,“晚晚姐!救我!”
苏晚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就在她快要冲到厕所门口时,厉沉舟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模糊,苏柔的哭声、自己的嘶吼声、苏晚的呼喊声,都像被放进了扩音器,又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再次睁开眼时,他躺在自己的卧室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身上,温暖而真实。身边的苏晚还在熟睡,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呼吸均匀地落在枕头上,显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黏腻得难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没有冰冷的触感,也没有刚才那种控制不住的力量。可梦里的场景太过清晰——苏柔绝望的眼神、自己狰狞的表情、那句“你的生命属于我”,还有双重梦境嵌套的窒息感,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尖锐的痛感。他转头看向苏晚,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心里满是后怕。幸好,只是一场梦。幸好,苏柔和苏晚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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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他稍微松了口气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苏柔来的消息:“厉大哥,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跟你聊聊,你现在方便吗?我在写字楼负一层的厕所等你。”
看到“写字楼负一层的厕所”这几个字,厉沉舟的血液瞬间冻结。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可他却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场关于双重梦境的噩梦,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他手里的手机还在微微震动,屏幕上苏柔的消息像一道催命符,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恐惧。
厉沉舟在一阵剧烈的心悸中睁开眼,眼前依旧是那间弥漫着消毒水与霉味的厕所。灯管忽明忽暗,“滋滋”的电流声像无数只小虫子钻进耳朵,地面上的水渍倒映着他的影子,扭曲得如同择人而噬的怪物。这是他第三次困在这个场景里,前两次“惊醒”的记忆还清晰地烙在脑海里,可此刻的真实感,让他连自欺欺人的力气都没有——这场梦,根本没有出口。
最里面的隔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柔缩着肩膀走了出来。她的眼睛比前两次更红肿,眼下的乌青像涂了墨,手里攥着的离职申请被揉得皱巴巴的,边角都起了毛。看到厉沉舟时,她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嘴唇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蚋:“厉大哥……你怎么还在这里?我、我想再躲一会儿,晚晚姐找不到我的……”
厉沉舟的双腿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意识在疯狂挣扎,可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他停在苏柔面前,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声音低沉得像从地狱里传来:“躲?你有什么资格躲?你把工作搞砸了,让苏晚跟着丢脸,让同事跟着加班,你躲起来,就能当这些事没生过吗?”
苏柔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冰冷的瓷砖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很努力在学了,可报表还是会错,打印机还是会卡纸……他们都笑我笨,说我是关系户,我……”
“笨?”厉沉舟打断她的话,语气里的嘲讽像冰锥一样扎人,“你不止笨,你还坏。你明知道苏晚为了你的工作费了多少心思,明知道爸妈对你抱有多大期望,可你就是不争气,故意给他们添麻烦,你不是坏是什么?”
“我没有!”苏柔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委屈和慌乱,“我没有故意的!我真的在努力了!厉大哥,你相信我,我……”
“相信你?”厉沉舟的手突然抬起来,捏住了苏柔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得皱眉,“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相信你一次次把事情搞砸,还是相信你只会躲在这里哭?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懦弱、没用,还连累别人,你根本就是个坏人!”
“我不是坏人……”苏柔的声音带着哭腔,拼命摇头,下巴被捏得生疼,可她不敢挣扎,只能哀求着,“厉大哥,我不是坏人,我只是……只是太笨了,我会改的,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不麻烦晚晚姐了,你别这么说我……”
“不麻烦?”厉沉舟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看着苏柔痛苦的表情,意识里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可嘴里的话却越来越狠,“你改得了吗?你从上学的时候就笨,考试总不及格,让爸妈去学校挨老师批评;现在工作了,还是一样没用,连份简单的报表都做不好。你这样的人,活着就是给别人添堵,你根本就是个坏人,你该死!”
“我不该死……”苏柔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身体开始抖,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我不该死,我还能改,我还能帮晚晚姐做家务,帮爸妈买东西,我……”
“闭嘴!”厉沉舟厉声打断她,捏着她下巴的手猛地一甩,苏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他上前一步,逼近她,语气里的压迫感让她喘不过气:“你不是想改吗?现在就改!看着我,说‘我是坏人,我该死’!”
“我不说!”苏柔抱着胳膊缩在墙角,眼泪模糊了视线,“我不是坏人,我不该死,厉大哥,你别逼我了,我……”
“逼你?”厉沉舟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我没逼你,我只是让你说真话!你本来就是个坏人,本来就该死,说出来有这么难吗?”
他上前一步,将苏柔逼得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苏柔看着他狰狞的表情,吓得浑身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可她还是咬着牙摇头:“我不说……我不是坏人,我不该死……”
“不说是吧?”厉沉舟的眼神变得阴鸷,他伸出手,抓住了苏柔的胳膊,将她往厕所角落的窗户拖去。那里的铁栅栏锈迹斑斑,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漆黑的夜空,像一张巨大的嘴,等着吞噬她。“你不说,我就把你推下去!你不是觉得自己不该死吗?那你就从这里跳下去,证明给我看!”
“不要!我不要跳下去!”苏柔拼命挣扎,胳膊被抓得生疼,眼泪混合着恐惧的尖叫,在狭小的厕所里回荡,“厉大哥,我错了,我不该给大家添麻烦,你别推我,我……我说!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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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沉舟的动作停住了,他盯着苏柔,眼神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期待:“说!看着我,说‘我是坏人,我该死’!”
苏柔的身体还在抖,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着厉沉舟冰冷的眼神,感受着后背墙壁的寒意,终于崩溃了。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一字一顿地说:“我……我是坏人,我该死……”
听到这句话,厉沉舟的身体突然一僵,那股操控着他的力量瞬间消失了。他松开苏柔的胳膊,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看着自己的手,满是难以置信。刚才的一切,像一场失控的噩梦,他亲手将苏柔逼到崩溃,逼她说出自轻自贱的话,那种罪恶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苏柔瘫坐在地上,还在小声地哭着,嘴里反复念叨着:“我是坏人,我该死……我是坏人,我该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苏晚焦急的呼喊声:“柔柔!柔柔!你到底在哪里?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苏晚的声音像一道光,刺破了厕所里的绝望。苏柔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她朝着门口的方向伸出手,哭喊着:“晚晚姐!我在这里!晚晚姐!”
厉沉舟看着苏柔求救的模样,心里满是愧疚和恐惧。他想上前帮忙,可双脚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就在苏晚快要冲到厕所门口时,他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模糊,苏柔的哭声、苏晚的呼喊声,都渐渐变得遥远。
再次睁开眼时,他躺在自己的卧室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身上,温暖而真实。身边的苏晚还在熟睡,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厉沉舟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他转头看向苏晚,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心里满是后怕。他伸手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头,指尖传来她皮肤的温度,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可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苏柔绝望的眼神、那句“我是坏人,我该死”,还有自己失控的模样,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他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疯狂跳动。他知道,这场梦,会成为他心里永远的阴影。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苏柔”的名字。厉沉舟的身体瞬间僵住,看着跳动的屏幕,恐惧再次攫住了他——这场噩梦,真的结束了吗?
厉沉舟是在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时真正清醒的,指尖还残留着梦里掐住苏柔手腕的虚浮痛感,喉咙里像卡着团灼热的棉花,连呼吸都带着紧的涩意。他猛地坐起身,转头看向身边——苏晚还在熟睡,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昨晚她翻身时搭在他腰间的手还没移开,温热的触感是此刻唯一能让他确定“现实”的锚点。
他轻手轻脚地挪开苏晚的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楼下的早餐摊已经冒起了白烟,自行车的铃铛声、小贩的吆喝声顺着风飘上来,带着鲜活的烟火气,可梦里那间厕所的消毒水味、灯管的“滋滋”声,还有苏柔绝望的哭声,依旧在脑海里反复回荡,尤其是最后逼她说出“我是坏人,我该死”时,自己那副狰狞的模样,像面镜子一样扎得他眼睛疼。
“只是个梦……”他对着窗户玻璃里的自己喃喃自语,却看到镜中人脸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连嘴角都绷得紧——那是被恐惧和愧疚缠得快要窒息的模样。他知道,这个梦不能就这么过去,尤其是想到苏柔今天可能会来家里找苏晚,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为了缓解自己心里那股快要溢出来的不安。
洗漱时,他盯着镜子里的脖子看了很久。梦里他没对自己做过什么,可此刻却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颈侧的皮肤——不是触碰,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那些伤害都只停留在梦里。这个动作突然让他有了个念头:或许,他可以借着这个动作,向苏柔传递点什么,不是解释(他没法跟苏柔说“我梦到欺负你了”),而是一种隐晦的道歉,一种“我知道自己错了”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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