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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帘和屏风外的人坐在椅子上,摆家人几十双眼睛盯着,唯有洗澡时薛冲才能独处,于是他很是顺理成章地摸了进来。
他正在听她洗澡时的流水声,和她微弱的辩解,他全理解成狡辩。不是她里应外合,否则摆歌笑怎么来得这么巧?她是想走的。公仪蕊不成后,退路是摆歌笑?
步琴漪左手中一个木偶娃娃,右手转扇子,她狡辩他不怪她。
归根结底是他的失误,他想把最好的留到最大的场合,却忘记了等待最易使人心灰意冷。
步琴漪伏在桌子上,哼着歌,窗外是潺潺的雨声,屋内是步琴漪的歌声,薛冲的头发拧不干,湿哒哒地走了出来。
步琴漪正在玩一串长珠链,见她来了,套了几个松散的圈到手上,他的腕骨上多了个赤红纹身,似乎是西番莲的花样。应该是画上去的。
薛冲坐过去,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吹鼓他的衣袖,她立刻闻到一阵水汽氤氲的花香,这真叫人匪夷所思,他明明穿得很严实,薛冲却总觉得眼前就是他的躯体。
她只见过一次,是他的背和肩膀,背后疤痕很多,不吓人,摸起来在她的心里凹凸。
步琴漪拿出一个木偶,灯火摇曳,提线木偶在他手中舞蹈,也在屏风上舞蹈。
薛冲看着木偶拿着小剑,步琴漪很专注,口中咿咿地哼着歌,他手上的线牵牵绊绊,绕在他白皙的手上,披了件衣裳的人偶挂着那串珠链,走得不顺畅,舞起剑来一卡一卡。
她忍不住插话道:“你果然不会用剑,剑是这么用的吗?”
步琴漪抬眼看她,轻笑:“那冲冲你要教我吗?”
薛冲扶着下巴不搭话,而步琴漪有些无聊地玩弄着木偶,有搭没一搭地绕着珠链的线,他慢悠悠道:“针对摆歌笑非我本意,只是他指责我虚伪,我怕你听进去。你本来就对我印象很坏了,再不辩解……”
“你现在就很虚伪。”薛冲恹恹道。
步琴漪抽出手,捏着木偶的腰,薛冲戳了戳木偶的脑袋,他猛地握住她的手,薛冲抬头看他,步琴漪相当平静,又相当恳切:“真诚不止一种方式。”
“难道你觉得胡作非为就是真,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就是真?”
“我当然不这么觉得!可我……你!”薛冲把自己的手拔走,把小木偶挥到了地上,用力过猛,珠链细线脆弱,扯断一地的圆润,滚得到处都是,窗外的雨陡然大了,跳入桌面上,让人心烦意乱。
薛冲连忙去关窗户,而步琴漪则在捡木偶,他的鞋底踩着了几颗珍珠,硌得他微不可查地咬牙,他将木偶递给她眼前:“既然跟我没话好说,那剥衣服吧。”
薛冲听了这话,跳将起来,将他扑在床榻上,两人的重量砸在床上,床架应声而断,步琴漪的肌肤被她的发丝扎过,他握着木偶的手一松,双手并用要推开她,此刻咬牙用足了力气,然而抵挡不过被扯烂衣服的羞耻声音,他被按在坍塌的床架和层叠的被褥里,回过头:“你……你要做什么?”
被翻红浪,赤绮如花,步琴漪被她又冲又撞压在身下,他焉能掀不开她,然而终究再怕伤害她,她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混混沌沌,竟在他肩膀处咬了一口。
步琴漪终于翻过身,把她压在身下,他跪坐在她的大腿上,按住她的双手:“你又不会,逞什么强?”
薛冲气得眼都红了:“你放屁!你才不会呢!而且不是你要让我剥你衣服的吗?我以为你要卖个彻底呢……”
步琴漪伏下了身,薛冲没话说了,因为刹那间她意识到她的确不会,步琴漪的嘴唇只是蜻蜓点水一般落在她的锁骨上,她就被整场雨夜落湿了。
这其间或许还有伴随着呼吸而生的胀痛,她的腿上离去了重量,而腿间多了热度,她呆呆地看着他,既湿漉漉,又无措,抿着嘴唇要说出拒绝的话,她比她想象中要怕,步琴漪已经把她松开了,他面色潮红,坐在床榻的废墟边缘上,拿起了那个无辜的木偶:“是剥他的衣服,不是我的。”
薛冲听到他清晰的声音,脑子却还糊涂,她仰面朝天,其实听懂了,却很难接受,她气喘吁吁道:“我恨你。”
步琴漪很珍惜地拂去小木偶身上的灰尘,听到她的话,在她将要起身整理时,快而迅猛地将难堪的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他凑在她未干的长发里,轻声道:“冲冲。”
薛冲还是恨他,但没有刚刚那么恨了。她喜欢他纠缠她,手在她身上越裹越紧,她也喜欢感受他的灼热气息,她抿着嘴反复蹂躏自己的嘴唇,在身边人试探着将手放在她脸庞上时坚守住了,她没忘记她还在生气,生自己急不可耐反而丢脸的气。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你要对我说什么?”
步琴漪执着地将木偶递给她:“这是我的礼物。”
薛冲微微嘟着嘴,表达她的不满,她愤愤道:“我都十九岁了,才不爱玩这个。”
步琴漪在她身侧呼吸着,让她感到很绝望,她刚刚那么丢人难堪,但她此时还是很想咬他一口,甚至有些后悔她是真不会,如果她会,那么她岂不是就能把他吞到肚子里了?她吭哧努力了半天,就给他弄了个牙印,然而良机已过,她只能听他说点不痛不痒的哄人废话了。
她静候步琴漪要说点什么。
步琴漪注视着她的复杂表情,开口解释道:“今夜我真等不及了,我等不及让你看我的礼物,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抚摸她的胳膊:“这远比你在今夜得到我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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