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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安和楚薇并肩走在深港市略显萧瑟的街道上,正低声商讨着前往香市的细节。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空气中弥漫着年节过后特有的清冷与一丝离愁。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蜷缩在路边墙角、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身影,猛地从后面冲了上来,一把死死抓住了王石安的手腕。
那触感冰凉而粗糙,带着微微的颤抖。王石安心头一凛,下意识就要挣脱,却听到一声沙哑到几乎变形、却又无比熟悉的呼喊:
“哥!谢谢你!!”
王石安猛地转身。眼前的人脸上布满污垢,头纠结,眼神却异常明亮,里面混杂着激动、愧疚和如释重负。
王石安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瞬间停止了跳动——这分明是他寻找了半年多、以为身陷险境的弟弟,王望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街头的喧嚣瞬间远去,王石安的世界里只剩下弟弟这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紧紧攥住了王望祖那只脏污不堪的手,力道大得指节白,仿佛生怕这只是一场幻影,一松手就会消失。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难以置信的低吼:
“望祖?!…真是你?!”
一旁的楚薇也惊得捂住了嘴,眼前这个“乞丐”与照片中那个略带青涩的少年形象相去甚远,但她从王石安的反应和那声“哥”中,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她迅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然后下意识地向前半步,用身体微微挡住兄弟二人,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的空间。
王望祖的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淌了下来,他用力地点着头,语无伦次:“是我,哥!是我…我没被他们带去香市…我只是一直躲着……”
王石安再也抑制不住,伸出另一只手臂,将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紧紧搂进怀里。这个拥抱跨越了半年的担忧、数不清的夜晚的煎熬和无数次的失望重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弟弟瘦削的脊背和硌人的骨头,这半年他显然吃了太多的苦。百感交集之下,王石安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也迅泛红,只是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短暂的激动过后,王石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松开王望祖,但手仍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沉声对楚薇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招待所。”
楚薇立刻点头,她敏锐的观察力也提醒她需要确保安全。
三人迅离开了街头,朝着王石安所住的招待所走去。
王石安刻意放慢半步,将王望祖护在身侧靠里的位置,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而楚薇则默契地留意着身后的情况。
回到招待所简陋的房间,关上门,气氛依然凝重。
王石安给王望祖倒了杯热水,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下楚薇刚刚在楼下便利店买的面包,心中的石头才算稍稍落地,但更多的疑问随之涌上。
“望祖,”王石安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这半年,你到底在哪里?生了什么?赵三毛他们……”
王望祖啃着面包,喝了口水,被呛得咳了几声。平复之后慢慢说……
向阳县,半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从赵三毛(山猫)的赌窟里亡命奔逃,如同惊弓之鸟。
山猫那句“你哥王石安就是我们手里最大的筹码!敢搞虎哥,我要让他身败名裂!”像淬毒的鞭子,日夜抽打着他的灵魂。
他此时才知道,赵三毛是为黑虎报仇,要害他们兄弟俩。他绝不能再成为拖累哥哥、毁掉整个家的罪魁祸。
他用身上最后几十块钱,买了一张最远的、通往邻省一个偏僻工业城镇的长途汽车票。
这半年,他活在社会的底层边缘。他在不需要身份证的黑作坊里做过塑封工,在物流站扛过包,甚至在小餐馆的后厨洗过堆积如山的碗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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