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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吞没了校园,路灯次第亮起,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王石安僵立在楼梯转角,周唯仓皇逃窜的背影和那声严厉的呵斥,像两把冰冷的匕,交叉封住了他刚刚窥见一丝光亮的路径。
“校史研究室……周唯……”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手心里还攥着那本险些遗失的笔记本,皮质封面上的微湿触感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那个呵斥声的主人没有现身,这种隐藏在暗处的威慑,比直面威胁更让人心悸。
他不能回陈明远的办公室了,那里显然已经暴露或不安全。
此刻,任何一个看似巧合的相遇都可能暗藏危机。王石安深吸一口带着夜露寒意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笔记本紧紧塞进背包最里层,拉好拉链,没有选择回宿舍,而是转身融入通往图书馆后方小路的稀疏人流中。
他需要理清头绪。
陈明远的笔记、田玉兰的信件、成对的玉坠、被抱走的孩子、神秘的寨子、周唯的出现与其诡异的中断……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中疯狂旋转。
陈明远那句“有些真相,不知反而是一种慈悲”,此刻听起来像是一句充满悔恨与无奈的谶语。
“周唯害怕的,显然不是‘周唯’这个名字的主人,而是那个声音所代表的势力。”
王石安一边快步走着,一边飞思考,“校史研究室……一个整理档案的地方,为什么会卷入这种事情?陈教授的研究触及了什么禁忌?”
他想起田玉兰信中提到的“寨子里的闲话,说你研究的那些老物件会招灾”。
陈明远的研究领域是古代民俗文化,难道他的研究真的触碰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引火烧身,牵连了田玉兰和自己?
不知不觉,他已走到图书馆旧馆的后墙。这里树木葱郁,灯光昏暗,远离主干道的喧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靠在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借着枝叶的阴影隐匿身形,再次翻开了陈明远的笔记本。这一次,他读得更仔细,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在记录寻找田玉兰下落的段落间隙,他注意到一些零散的、看似与研究无关的标注:
“档案馆库存目录,第三库房,编号--,疑点。”
“李姓妇人言,当年之事,有‘上面’的人打过招呼。”
“玉兰族中规矩甚严,尤忌外人探查圣地与旧物。”
“财务记录异常,年春,有一笔不明来源的捐款,署名‘x’。”
“第三库房……--……”王石安默念着这个编号。
这会不会是陈明远现的某个关键档案?那个“上面”的人,和今天呵斥周唯的是否有关联?而那个神秘的捐款人“x”,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仿佛刻意压抑的脚步声,从侧后方的小径传来。
王石安心头一凛,立刻合上笔记本,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缩进树影的darkest处。他悄悄探头望去,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接近旧馆的后门。
那人没有开灯,而是掏出一串钥匙,似乎在摸索着开门。
借着远处路灯反射的微弱光线,王石安隐约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眼熟——正是刚才仓皇逃走的周唯!他去而复返,而且行为如此诡秘!
后门被轻轻推开,出“吱呀”一声轻响,周唯迅闪身而入,门又被轻轻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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