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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手不够贺归山也去了,负责帮他们搬运和拆箱,陆杳和两个生活老师负责整理和分发。
沈长青也来了,卸下了大老板的派头,换了件简单点浅灰色棉麻衬衫,袖子挽起,弯腰和教务处的人核对清单,他面容温和,语速平缓。有胆子大的孩子凑近,他就停下话头,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让他们去后面排队领取。
沈长青不严肃的时候确实长了一副平易近人的好皮囊,容易给人错觉,孩子们不知道,以为他也是新来的老师,围着他热络起来,他也没有一点不耐烦。
本来这些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几天后不知怎么被发到网上,可能是路过的游客顺手拍的,就又上了热搜,主要还是因为这几人的脸,外加民宿出圈在前。
有人质疑这是炒作,说他们请了几个模特过来摆拍,假装做公益;也有人不服气出来反驳,说自己就在当地旅游,视频里那几个是货真价实的当地人,有些人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事情很快发酵变成一场酣畅淋漓的骂战,直到沈长青的官号出来认领。
@长青资本:董事长人美心善。
配上九宫格照片。
网友和视频一对比,啪啪打脸,人家真是来做公益的,也不是什么小模特,正儿八经的董事长头衔挂着呢,好看怎么了?天生的。
然后就有好事的网友顺藤摸瓜去扒了贺归山,把他几年前和农科院合作的新闻都挖出来,直呼羌兰这地方藏龙卧虎,更有好事者猜沈老板是不是和当地要有投资合作了。
对这波免费流量沈长青表示很满意。
陆杳晚上在宿舍洗漱完准备整理第二天的教案,忽然接到陆正东的电话,号码跳了很久他才不情不愿接起来,出乎意料这次他这个便宜爹在电话里的口气居然和风细雨的,好像两人上次的龌龊不存在一样:“陆杳啊,在忙啊。”
陆杳开了免提放在桌上,自己到一边吹头发。
“你和沈董什么时候认识的?”
陆杳没回,他甩了个视频链接过来:“我看到你们做公益了。”
“不认识,他基金会来捐助,我帮忙。”
陆正东根本不听陆杳说什么:“能搭上陆董是个机会,你要好好把握,有接触呢就多走动走动,你年纪轻,嘴巴甜一点投其所好总没坏处,爸爸说了,将来……”
嗡嗡的吹风机声刚好盖过陆正东的声音,陆杳一个字没听也不想听,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陆正东要说什么。
他把吹风机关了:“不知道,不熟。”
电话那头沉默了,再开口,陆正东就露出了不耐烦与恶毒的本色:“你肯定要为自己早作打算是不是,万一将来有天你独立了,大家知道你有个……”
他停顿了一下:“精神病的妈。”
陆杳心口的火苗“腾”地窜起来,烧得他眼眶发烫。
陆正东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他年纪小,不知道舆论多可怕,他让他去跟沈长青学点东西是为了他好等等。
陆杳已经听不见了,白天孩子们的喧闹还有山风拂岗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耳朵里细微的电流杂音,和他自己沉重而愤怒的心跳。
周末,羌兰天微微亮,空气里里还缠着乳白色的雾气,贺归山的越野停在门口,他帮陆杳提了两个大包出来,里面装了各种他准备带回疗养院给梁小鸣的东西,其中还有贺归山特别弄的蜂蜜和有机果干。
早春有些冷,陆杳搓着手坐进副驾,那儿专门留了张毯子给他,披在身上他才觉得身上暖和起来,全身被一股熟悉的、混合了旧皮革和淡淡松柏味的气息密密包裹住。
自从接了陆正东的电话后陆杳一直心神不宁,打算挑今天回疗养院看看,刚好贺归山要去县城接人,就顺路把他送过去。
车逐渐驶离沉睡的山坳,雾渐渐散了,阳光破开云层,将远处雪山的峰顶染成金色,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陆杳瞥了贺归山一眼。
男人开山路的时候很专注,握着方向盘的手稳稳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隆起。
看了会儿陆杳转开视线,没过几分钟又转过来瞥一眼,这次刚好被贺归山抓了个正着。
“怎么了?”贺归山声音不高,目光仍旧盯着路,“晕车?”
“不是。”陆杳手指抠着安全带。
“不晕车就别咬嘴。”贺归山飞快看他一眼,从扶手箱里掏了包蜜饯出来给他。
他把车速稍微放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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