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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住自己的腿,把脸埋在膝盖里。
我没有那麽好的命,我讨厌钢琴。
呯——
窗外传来什麽声音。
我擡起头,把自己藏在窗帘後面,猫起身子偷偷往下看。
我屏住呼吸,默默唤了声上帝。
那位小姐和费舍尔的面粉袋撞在了一起。
……
费舍尔大叔领那位小姐进店很久了。
他们还好吗?有没有争吵起来?费舍尔有没有被为难?
大叔也真是的,平日里大大咧咧也就算了,怎麽能抱那麽大一袋面粉在巷子里走动呢。磨叽这麽久,费舍尔该不会为求得原谅去请她吃面包道歉了吧?
我听父亲抱怨过很多次,贵族小姐们的脾气都不太好,一定要小心应付。
那位小姐……应该是个好人吧?
我想了想,站在窗前开始拉在教堂里听过的《圣母颂》。
希望她看在神的份上,一切都好。
……
那位小姐出来了。
她正往我家走,不丶不是吧!
真的是钢琴老师?
那为什麽一开始不来见我,要逃离呢?
是後悔了吗?是想起父亲提醒过我的顽劣了吗?
是因为费舍尔说了什麽才回来的吗?
她,一开始就没有信任我。
她,并没有想和我有联系。
别伤心,路德维希,你本来也没期待过钢琴老师的,不是吗?
不开心的东西,就狠狠拒绝——就像对父亲那样,你做的很好。
……
真丶真是糟糕!
我的後背紧紧抵着门,脸上烫得快要煎鸡蛋。
我不仅认错人了,还对那位小姐恶语相向——上帝啊,我还对那样好的人说那麽低俗的话……
手掌贴上脸颊,掌心覆盖的地方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指腹的力道——很轻,她几乎没用力,就算她似乎很生气,所有的行为都很克制。
和父亲完全不一样。
和母亲也不一样。
即使我每一句话都是冲着激怒她去说的,她也没有失去理智。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简直过火到称得上冒犯,我那样对一位贵族——如果不是那位小姐的话,我的下场……
我有些後怕。
脑海中不禁浮现那位小姐脸上生动的表情——她甚至和我“对骂”,虽然我听不懂那些词汇,不过贵族小姐也会这麽活泼?她是不是算得上特殊?
她会蹲下来直视我的眼睛说话,我是完完全全被她看见的——没有敷衍,没有轻视,没有忽略。
看在认真地看着路德维希·贝多芬。
我不由地笑了起来,心里仿佛被夏日的太阳偷溜进来。
真神奇,我竟然还没有忘记如何微笑吗?
亲和,善意,温柔,活力……
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我久违地感受到美好的温度——放松的,暖和的,令人怀念的。
你不是钢琴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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