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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把大把金贵的东西往府中送,原是叫人开花了眼,也在日日夜夜的兴奋雀跃中变得平淡,生出些不过如此索然无味的情绪。
萧序安只是盯着远处往外走的小姑娘,阿梨她小时候就是个太阳般的人。
灵魂仍在撕扯中疼痛没有停歇,只是这时候,这一面,单方面的看见少时的阿梨。
胸中突然涌起更多的酸涩,退缩与酸涩并存。
与卫梨对比起来,小太子就像是长在阴暗角落的苔藓,隐晦的人哪里配得上去追逐一轮太阳呢。
他们的过去,是阿梨的怜悯。
阿梨要走,要回到她的故乡,他却百般阻拦,种种不愿寻不得果。
如今匆匆一面,少时的阿梨原来这么快乐。
她生活的这周围环境也是自己如何都给不到的。
怪不得阿梨抛弃他。
是他自己活该。
他却想再看一会儿,萧序安自觉贪心,想看到记忆中有他的阿梨现今是何模样,是否安好。
画面有限,人影都已经看不到,萧序安却停滞着不动,惶惶间有风经过,吃完了甜甜雪糕的小女孩往回看了眼。
是萧序安存在的方向。
她没看到什么,小卫梨颠了颠书包,步履轻快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哼唱的时候又蹦蹦跳跳起来:“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作者有话说:晋江多了好多可爱的小表情~——本章引用:“江南红豆书,一叶一相思”(屈大均·《红豆曲);“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王维·相思);“一微尘里三千界,半刹那间八万春”(释心月·沈兼签记梦);“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第88章年少阿梨能不能关心他一句呢。……
青玉石台,血渍氤氲了一圈。
萧序安捂着胸口大笑起来,原先规整的发髻散落下去不少发丝,衣衫凌乱。
他皮肤白,是以和殷红的颜色对比格外鲜明。
胸腔剧烈起伏着,声音像是从最深的痛苦处传来。
凄苦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停止。
明明已经是春暖夏将至的时节,身上的寒意却都要结成了冰窟。
死死的冻成一个,留不下半点暖热溜进去的缝隙。
月色下的这个人,与疯子无异。
萧序安跌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无力和贪心同时蔓延。
先前是想在见见阿梨,再是多见她几面,这个空茫静寂的时刻,他想到她的身边。
感到了冷,萧序安轻轻拢了拢自己的衣襟。他开始担忧卫梨这个时候会不会也因为夜晚的寒凉生出难捱,有没有暖融的棉被围在身上,会不会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又陷入惊惶的梦里……
男人起身,胸前抱着匣子,是卫梨常戴的珠花。
里头有着一根极细的发丝停在里面。
“和她亲近的东西,或是有机会能增加些寻到的可能性。”
这话是年荣摆阵的前嘱咐的,他们却是同时忽略了,这世界上与卫梨最为亲近的,无非是萧序安这个人本身。
或许也意识到了罢。
萧序安却不敢保证,更不敢提及。
从拿出来一件保暖用的狐裘,靛蓝颜色,他并没有将其穿在身上。
反而是裹在了怀中的松木匣子上,跟惧怕这样一个物件冷似的。
不知萧序安又想到什么,踉跄的着往里屋去,他俯下身,拉开最下层的木格子。
将一堆憨厚形态的木头人拿在手里,也盖了层暖绒的边角。
再攫取了男人目光的,是一截歪歪扭扭的榆木。
这等木质硬,即使专门的雕刻师傅在选材用料的时候,也常常将其剔除在外。
刻刀的痕迹落在上面,经过了长久自然变化,竟然是新与旧花纹叠在一起形成奇异的字样。
指腹小心翼翼的摩挲上去,指尖微微颤抖。
萧序安想起来,这也是卫梨曾经在手中把玩的东西。
那时候萧序安自己照着卫梨的画雕了些圆滚滚的小人,卫梨好奇心来了,将自己捡来的木头洗净晾晒,顾不得是什么木料拿着新鲜的刻刀就上手。
手上的力道不大,反倒是锋利的刃削下去块指甲,刻刀的边缘擦着皮肉划过,险些受伤。
所幸并无伤口,卫梨将那硬木随意丢在某个角落。
少女在府中等了好久,夜色深深的时候,萧序安才忙碌完外头的事务回来。
“你怎么才回来?”卫梨举起自己的指尖,撇撇嘴,等着他过来抱住,撒娇诉苦:“你看看我的手指差点就要失去一块肉了哎!这都是像你学习刻木头导致的!”
理所应当的归结在萧序安的身上,是他的错。
萧序安抱着人,自己情绪低荡,还是借着院子外的月色仔细摸了摸少女的双手,唇落在上边吻了下,他的头垂下来,埋在卫梨的颈侧,“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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