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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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页）

第五章

眼前这屋子算不上大，一室一厅，有独立的卫浴和厨房，家具摆得很整齐，藤条编的老式沙发上规规整整地铺着软垫和毛巾被，正对着沙发有矮矮的电视柜，是类似于竹子的黄绿色。电视柜上有一台小小的咖啡机，印着艳红的大牡丹的大圆盘里整齐地倒扣着几个玻璃杯，罩在杯上防尘的印花镂空的白毛巾掀开了一半。如果细细闻的话，屋子里有淡淡的花露水味，还有中药材的味道。

这样早已过时的家的模样……也不知怎麽的，让叶明心里一暖。

罗齐生招呼着叶明找地方坐：“刚好是晚饭时间，你饿了吗？”叶明点点头。

罗齐生拄着拐杖往厨房的方向走：“早上蒸的馒头还有，你先……”

叶明出声阻止道：“我不吃！”昨天那馒头噎人得要命，叶明觉得自己一辈子不想再吃馒头了。

罗齐生看着他，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无奈神情：“好吧，我去给少爷做饭。”

叶明听见这声“少爷”，脸突然涨得通红，声音也变大了：“不要叫我少爷！”

罗齐生挑了挑眉，就像隔壁家大哥哥哄着小孩：“好吧。”

少年还留有微微婴儿肥的腮帮子不自觉地鼓起一点，看起来像真的在生气。罗齐生笑着再看了他一眼，转身挪进厨房。

厨房里不一会儿就变得热闹起来，抽油烟机的响丶锅铲和锅子亲密接触发出叮铃当啷的声音丶热油淋在了什麽东西上滋滋作响……

叶明在客厅里干坐着，听着这声响，咽了咽口水，摸进了厨房。

厨房里，那个皮肤很白的男人早已将拐杖放在一旁，靠在案台上熟练地处理着一道道家常菜。那抽油烟机应该有很长的历史了，用的时候不仅声音大，还会漏烟，男人被油烟熏得直眨眼，但他又不能灵活地活动，只能被热烟罩着，後颈不断留下汗珠。

叶明一时不知该做什麽，他没见过男人做饭，但一点也不感到违和，也许这一刻，他觉得这男人给了他家的感觉吧。

罗齐生像心有灵犀似的转头，迎上了叶明直愣愣的眼神，他的嘴角弯了弯：“怎麽了？饭一会儿就好了。”

“你……”叶明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不怕我偷你东西？”罗齐生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

“啊，忘了，”罗齐生给锅里的菜放了些盐，回过头说道，“你可以去洗个澡。”

叶明看了看他：“哦。”

过了一会儿，罗齐生听见叶明在卫生间里喊道：“你家热水怎麽开啊？”

罗齐生擦了擦手，拄着拐杖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开门。”

叶明磨磨蹭蹭地打开了门，他没穿上衣，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水渍在裤子上一块一块的十分明显。叶明没敢看罗齐生，他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你有衣服能借我吗？”

罗齐生在满是积水的卫生间里小心翼翼地走到水龙头边，把太阳能里的凉水放到一个桶里，再把花洒的水温调好，才对叶明说：“过来洗吧，衣服等会儿给你放在外面。”

叶明仰头站在水流里，三天的“流浪”生活使他觉得此刻温热的水流格外亲切。在洗澡的时候，叶明都会想起很多事情，他突然就想起母亲没有告知的离开，他不明白那个作为母亲的女人怎麽会在这样的时候头也不回地放开她的儿子，她疼爱了十五年的小孩。

叶明在给自己的头发揉出泡沫的时候，闻到不属于自己的洗发水香味，他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他伸手去抹眼泪，手上的泡沫进到眼睛里面去，他的眼睛被辣得忍不住地流眼泪，他赶紧把泡沫冲洗掉，眼睛却还是火辣辣的，他照镜子一看，发现眼睛都红了，这样子出去，没人看不出来他刚刚哭过。

叶明看着自己糟糕的表情，轻轻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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