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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陈王指着程卫,又随着目光指向时诩,“你们……”“逆贼贺辽,拿命来!”这时盛安城中再次传来一阵喧嚣,喊杀声震耳欲聋,时诩与等人登时生疑,这又是哪里来的兵马?只见杜婴手持长枪,带领一众羽林军从朱雀大街倾泻而出,陈王刚刚回首,那柄长枪已经在刹那间刺入了他的胸膛。陈王猛然呕出一口鲜血,而面目狰狞的杜婴紧握着长枪,将陈王的身体挑了起来,使着浑身的熊劲儿将他钉在了城墙中央。陈王木讷地瞪着杜婴,怎么会呢?自己算计了这么多、这么久,最后,怎么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不是啊……陈王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时诩手中的圣旨上,当年也是因为兆丰帝的一纸传位诏令,他与皇位擦肩而过,如今这一幕又再次重演。看来这一辈子,自己终究是与龙椅无缘了。杜婴松开长枪,翻身下马朝贺暨与时诩行礼:“参见皇上!参见武安侯!如今逆贼党首已死,臣羽林军中郎将杜婴恭迎天子回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时诩面色微沉,静默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杜婴。过了少顷,时诩才低声对贺暨道:“皇上,杜大人朝您行礼呢。”贺暨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了看时诩,随后才道:“杜大人免礼。”“是!”杜婴连忙笑嘻嘻地站了起来。大军回朝第一日,程卫当众宣读先帝遗诏,时诩协同众臣废旧帝贺约合为泰王,立贺暨为帝,又派兵捉拿了秦温、郑少远等陈王党羽,盛安终于得以平静。忙活了一整天,到了深夜,时诩才和夏侯铮出了大明宫。还未走到宫门,时诩远远地看见了宫灯下的熟悉身影。是她吗?可她有孕在身,这天寒地冻的,怎么能出来呢?时诩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便眯起眼睛,越走越近,越走越快,以至于后面夏侯铮跟自己说的话,他都没有听进去。景聆拢着斗篷,手炉已经不热了,她转身把手炉放在马车旁,朝掌心哈了哈气,轻轻搓手。怎么还没出来?景聆扭头朝宫里望着,而时诩也在这时候走到了宫门前。天地间安静极了,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二人的眼中仿佛生出了一条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的奇妙的线,它曲曲绕绕,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清甜,将二人无意识地越拉越近。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景聆淡淡地望着时诩,唇角勾画出一抹浅笑。时诩笑意灿烂,宛若冬日里的一抹暖阳,照进了景聆的心里。他突然跑了起来,跨过宫门,踏着水渍直直奔向景聆,随后张开了双臂,将她抱入怀中。“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时诩紧紧抱着景聆,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肩窝里,贪婪地汲取着景聆身上的气息。景聆感觉时诩身上永远都是暖烘烘的,不知为何,分别良久再次相见,这明明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可景聆却感觉鼻子酸酸的,莫名有种想哭的冲动。“我不信。”景聆的脸贴在时诩的肩膀前面,“你说你想我,可你怎么一封信都不写给我,怎么都不给我回信?”“我回了。”时诩亲昵地蹭着景聆光滑的脸,“我收到你的信的那天,我就回信了……”“可我没有收到。”景聆紧拽着时诩腰间薄薄的衣料,话音中夹杂着委屈。“那怎么办?”时诩缓缓直起了身子,温热的双手轻轻捧着景聆的脸颊,用大拇指温柔地擦去了景聆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下来的泪珠,哑声道:“你罚我?”景聆抽了抽鼻子,垂下眸子露出一抹笑,“自己讨罚,我可不会手软。”时诩轻声笑了笑,三个月的分别,他的脑子里总是会时不时闪过景聆的面容,扰得自己心神恍惚,他知道对于武将来说不能时常惦念这些,可自己就是忍不住。时诩扯下景聆攀在腰间的手捂进掌心,柔声道,“外面天冷,咱们先回家。”“好。”时诩扶着景聆上了马车,路上二人又说了些三个月来盛安和满丘发生的事情,当景聆听说于兴弑父即位后,亦是感到不可思议。景聆牵着时诩的手,道:“停手今日在安华门前,是杜将军手刃了陈王。”时诩轻轻点头:“嗯。”景聆抓着时诩的拇指轻捏,道:“听闻陈王刺死太后那日,是杜婴陪同在太后身侧。他当日护驾无功,如今又自作主张杀死了陈王,他到底想做什么?”时诩把景聆抱得紧了些,“我也觉得奇怪,所以今日在宫里问了他。他说,那日陈王与太后对峙与太极殿前时,自己一时犹豫致使太后葬送了性命,他心中愧疚,所以这一次才直接杀死了他。今日在皇上面前,他已经主动请罪,卸下了羽林中郎将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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