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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小女孩眼睛一亮,接过糖果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江老师在上课呢!就在最东头那间教室。”
&esp;&esp;顺着小女孩手指的方向,李莉看到一扇敞开的窗户,里面传来清朗的读书声。
&esp;&esp;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生怕惊扰了课堂。
&esp;&esp;透过斑驳的窗框,她看到一个窈窕的背影。那女子穿着干净板正的蓝布衫,乌黑的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身后。
&esp;&esp;她正指着黑板上的字,领孩子们朗读:“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esp;&esp;声音清亮如泉水,在干燥的西北空气中格外悦耳。
&esp;&esp;李莉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esp;&esp;这就是陆洋的妻子?与她想象中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妇女形象相去甚远。
&esp;&esp;下课铃响起,孩子们蜂拥而出。
&esp;&esp;李莉退后几步,看着那位女教师收拾教案。当她转身时,李莉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精雕细琢的脸上嵌着一双秋水般的眼睛,鼻梁挺直,唇色有些干燥发白。
&esp;&esp;即使穿着粗布衣裳,也掩不住那股书卷气。
&esp;&esp;“您是”江宁意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esp;&esp;“江宁意同志?”
&esp;&esp;李莉上前一步,“我是陆军学院政治部记者李莉。您丈夫陆洋托我带了些东西给您。”
&esp;&esp;江宁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盏小灯,她快步上前。
&esp;&esp;“陆洋?他他还好吗?”
&esp;&esp;“很好,他表现的很出色,是军校的风云人物。”
&esp;&esp;李莉笑着解下背包,“他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esp;&esp;江宁意接过背包,指尖微微发抖。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激动的情绪:“李记者,您远道而来,不如到家里坐坐?就在学校后面,不远。”
&esp;&esp;李莉本想婉拒,但看到对方期待的眼神,又想起陆洋那句“梦里常回到那个小院”,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esp;&esp;江宁意的家是几间不大的土坯房,但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条,院里的空地不像大多数人家种菜养鸡,倒是种了不少西北特色的林木花朵。
&esp;&esp;想来春天一定很美。
&esp;&esp;窗台上摆着几个粗瓷碗,里面种着不知名的野花,给简陋的房间添了几分生气。
&esp;&esp;“宁意,这位是?”
&esp;&esp;方教授前段时间腰扭伤了,再加上劳改农场的两年确实受了点苦,这会全显露出来,算是大病一场。
&esp;&esp;如今大病初愈,人消瘦了不少。
&esp;&esp;“外婆,她是记者李莉,陆洋的朋友。”
&esp;&esp;“请坐。”江宁意倒了杯水给李莉,“条件简陋,您别见怪。”
&esp;&esp;李莉向方教授问好后,接过杯子,目光却被墙上挂着的一幅字吸引。
&esp;&esp;笔力遒劲,墨迹酣畅。
&esp;&esp;“好字!”她由衷赞叹,“这是”
&esp;&esp;“闲来无事随手写的。”江宁意不好意思地笑笑,“见笑了。”
&esp;&esp;“您练过书法?”
&esp;&esp;李莉惊讶地看着她,这几个字可不是一两年就能练成的。
&esp;&esp;“小时候跟外公学过几年。”江宁意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陆洋的包裹。
&esp;&esp;当她看到那些罐头和布料时,眼眶一下子红了。她颤抖着拆开信封,贪婪地读着每一个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esp;&esp;李莉识趣地起身:“要不我先”
&esp;&esp;“小同志别走。”
&esp;&esp;方教授客气的挽留,“你大老远来,至少在这儿吃顿饭。”
&esp;&esp;厨房里,江宁意麻利地生火做饭。
&esp;&esp;李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忍不住问:“江老师,您读过很多书吧?”
&esp;&esp;江宁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算太多,小时候,家里有些藏书。后来情况变了,书都被收走了,但记在脑子里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esp;&esp;她掀开锅盖,蒸汽模糊了她的脸:“陆洋也很爱看书,我们经常会交流读后感。”
&esp;&esp;李莉心头一震。
&esp;&esp;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注意到陆洋就是他在军校图书馆借阅书籍时专注的样子,她很少见到一个特战专业的军人这么爱看书。
&esp;&esp;原来是有一个书友在等着他。
&esp;&esp;饭桌上,两人越聊越投机。
&esp;&esp;从唐诗宋词到苏联文学,江宁意的见解让李莉惊叹不已。当谈到普希金的诗歌时,江宁意甚至能用俄语背诵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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